矩来。”
“正因如此,我倒有个提议。凤城学校的校长是我的老乡,他那里缺一位中文教师,待遇不错,学生也多,尤其缺有学识的女教师。这段时间你不妨先去任职,一来能暂时安稳下来,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略低了些,带着几分郑重:“学校里鱼龙混杂,恰是做地下工作的好掩护。你们若是以教师身份立足,既能暗中收集日军动向、传递消息,比直接上战场更安全,也能为后续加入队伍铺路。等组织审批通过,你们再正式融入,也更稳妥。”
谢兰?眼中瞬间燃起亮色,满是惊喜与认同:“这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圆我教书的心愿,又能为抗日出力,多谢张先生周全!”
恋儿也跟着点头,热烈的说道:“当老师还能做地下工作,这也太有意义了!”说着,声音放软,眼里满是期待,“张先生,我可以跟着小姐一起去吗?”
他笑道:“你的事我也给安排好了,你就在这所学校里当一名学生,好好学习文化课。你不是要打鬼子吗?多学点东西才是真本领。”
恋儿高兴地站起来,向张境途深深行了个礼,眼泪混着笑滚下来:“太好了!谢谢您!您不仅是小姐的观音菩萨,也是我的观音菩萨!这辈子遇见你和小姐真是我的福分!”
说着,忙把身旁的礼盒递给谢兰?:“小姐,快看看你的礼物”
谢兰?接过木匣,入手微沉。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松烟香混着木气漫出来,匣中卧着一方端砚,砚池边缘刻着几茎兰草,叶片舒展,花瓣半开,刀法极淡,宛若晨露打湿草叶,透着股水墨清润。最妙的是砚台背面,刻着两个细字:“兰心”。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兰草纹:“这砚台……”
张境途向来肩背挺直如松,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沉稳锐气,哪怕笑也透着从容疏离,可此刻他却挠了挠眉梢,掺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连声音都低了半分:“兰?小姐人如兰花,名字也清新淡雅,想着刻上更应景些。”
谢兰?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这人素来是被人捧着的身份,行事磊落,少有这般露怯时刻,偏在这桩小事上显了不自在。她忍不住弯了弯眼,故意逗他:“哦?那依张先生看,这‘兰心’二字,配得上我?”
这话一出,张境途耳尖的红又往脸颊爬了爬,却还是抬眼望过来,眼里的锐气淡了,添了几分认真:“自然配得上。兰草是君子姿,你……”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末了只道,“你本就该配这样的。”
说罢,他又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那模样,竟比谈论公事时还要紧张些。谢兰?瞧着,忽然觉得,这副卸下几分硬朗的样子,倒比平日更鲜活些。
一旁的恋儿凑过来看了眼,咋舌道:“这兰草刻得跟活的一样!小姐平时总说兰草是‘君子之姿’,张先生这礼物送得也太合心意了!”
“多谢张先生费心,这礼物我很喜欢。”谢兰?将砚台小心收好,语气诚恳。
“能让你喜欢就好。”张境途笑得坦然,又指了指剩下那个棱角分明的牛皮纸包,“那包是给梅若小姐的。她是留洋回来的,我寻思着送什么合适,便选了这支德国产的钢笔——笔尖细,糙纸上画线条都顺;还有本硬壳速写本,封面是耐磨帆布面,想着她要是心血来潮往外跑写生,揣着就走,不用费心护着。”
谢兰?听了忍不住笑:“张先生的眼睛可真毒,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性子。她前几日还念叨,国内的本子要么娇贵要么笨重,带出去写生总不尽兴。”她瞥了眼那牛皮纸包,“这包装也合她脾性,她最嫌锦盒啰嗦,说像捆着只待飞的鸟。”
张境途也笑:“梅若小姐向来是自由主义者,怎么自在怎么来,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反倒生分了。”
谢兰?望着他,心里暗叹:原是自己从前看得浅了。这人哪里只有锋芒,分明藏着细如发丝的观察力,连身边人三分喜好、一分脾性都揣得明明白白。她忽然觉得,往后再看张境途,眼里该添几分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