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他们!”
“现在只是临时看管,还没录入系统,要救得赶紧,再过一小时,分驻所就要把人移交给宪兵队本部。”三人用英语快速交流,气氛愈发紧迫。
两人跟着马克驱车赶往城西,车窗外的街道静得可怕,偶尔闪过几个端着枪的日军岗哨,冰冷的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寒光。梅若攥着衣角的手满是冷汗,指节泛白——她怕这“一小时”的时间差,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到了分驻所门口,马克亮出领事馆证件,又递上一封提前写好的“外交人员亲属协查函”(谎称比伯是两名少年的远房亲属,受领事馆委托核实情况)。守门的日军起初百般刁难,比伯便用流利的日语与翻译官交涉,不动声色地提了几个对方上司的名字(都是马克提前告知的),日军这才松了口,允许他们进去。
关押室的木门被日军士兵“吱呀”一声推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梅若一眼就看见缩在墙角的两个身影——振祥脊背挺得笔直,额角的擦伤渗着血丝,却始终没皱一下眉;振宇攥着拳头贴在身侧,眼神里满是倔强,半点怯懦也无。
“振祥!振宇!”梅若声音发颤,快步上前。
“姐!”振祥起身时动作利落,只是被手铐磨红的手腕晃了晃,“我们没服软,就是喊了几句‘还我河山’,他们就把我们抓进来了!”振宇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他们问我们谁领头,我们啥也没说!他们打我们,我们也没求饶!”
梅若鼻尖一酸,刚要说话,比伯已上前半步,冲马克递了个眼色。马克立刻亮出领事馆证件,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美元,悄悄塞给守在门口的日军小队长,用日语笑道:“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学生,一时热血上头,算不上什么要紧事。领事馆做担保,带他们回去严加管教,绝不再让他们乱闯。”
小队长掂了掂手里的美元,眼神在两个少年身上扫了扫——见他们虽面带怒色,却只是半大孩子,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本就是抓来充数的。如今有外交证件背书,又有钱拿,没必要较真,当下摆了摆手,用生硬的中文嘟囔:“带走带走,下次再闹事,可没这么好运气。”
士兵解开两个孩子的手铐,振祥揉了揉手腕,还不忘瞪了日军一眼,低声啐了句:“狗汉奸的走狗!”梅若连忙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别多言。
几人刚走出关押室,就见走廊里还关押着几个学生,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眼里满是希冀。振祥脚步一顿,想回头说些什么,被梅若轻轻按住肩膀:“先出去,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他这才作罢,却还是回头冲那些同学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执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