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降临,如同厚重的幕布,将我们两人彻底裹住。
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距离,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暗道里被无限放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脸颊紧贴着对方胸口柔软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属于年轻男性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泥土的腥气,缕缕钻入我的鼻腔。
紧急下我的手臂慌乱中似乎环住了对方的腰,膝盖好像也顶到了某个不太对劲的位置……
“呃……”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着带着明显痛楚的吸气声,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近得就在我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我像被滚水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再次摔倒。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脸该有多红。
甚至可以说得上烫了。
黑暗掩盖了我爆红的脸颊和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对…对不起!鹿野院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梯子…梯子它突然断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恨不得立刻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简直是八重堂那些狗血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我怎么会扑倒在天领奉行的大侦探身上?!
还是在这么个鬼地方!!!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
接着,是打火石“嚓嚓”的轻响,几点火星迸溅。
很快,一团更小但足够照亮近旁方寸之地的火光亮了起来——鹿野院点燃了备用的火折。
橘黄的光晕映亮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一手捂着肋下被我手肘和膝盖撞到的地方,脸上却没什么恼怒,反而是难以言喻的羞涩和埋怨。
他抬起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碧眸,目光落在我写满惊慌失措和羞愧难当的脸上。
嘴角一点点勾起,那戏谑意味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微妙的促狭。“学者小姐,”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刚被撞痛的沙哑,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如同耳语,“你这种投怀送抱的方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窘迫得快要冒烟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还真是别出心裁,让人印象深刻啊。”
不是,他怎么这么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啊。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我想辩解,想反驳,想立刻消失,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暗的隧道里,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疯狂回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真的没有那种一键传送离开的按钮吗……
这活不想干了……
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就是这样的下场。会不会被误认为是什么女流氓啊……
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大慈树王,我请求你,让脚下湿滑的泥地裂开一道缝把我自己吞进去吧。
脸颊火烧火燎,那热度盖过了隧道里刺骨的阴冷。
鹿野院平藏那句带着促狭笑意的“投怀送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脚下却再次一滑,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一根从洞壁凸出的树根,才避免了二次扑倒的惨剧。
“小心点。”鹿野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手中的小火折稳稳地举着,橘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两人周围的浓稠黑暗。
他似乎已经缓过了那阵撞击的疼痛,眉头舒展开。
他没再继续那个让我无地自容的话题,转而将火折的光亮压低,仔细照射着刚才摔倒的地方。
“刚才那一下,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声音里的戏谑褪去,恢复了属于侦探的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