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和室里回荡。
热浪和糯米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屏住呼吸,瞅准木槌抬起的间隙,飞快地用右手拿起旁边沾了水的木铲,伸进臼里,用力将底部粘稠的糯米翻上来。
“嘿!”
“咚!咚!”
木槌再次落下,精准地砸在我刚刚翻起的糯米上。
力道之大,震得臼底的竹席都微微发颤。
我丝毫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翻飞的木槌,在它们落下的间隙,像是打地鼠般飞快地翻动着臼中那团越来越粘稠的糯米。
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考验眼力、手速和配合。
稍慢一点,米团就可能被砸实粘底。
动作稍大,又可能被沉重的木槌擦到。
“苦荼小姐翻得很好!”托马抽空赞了一句。
“左边一点,对,就是这样!”绫华也适时指点。
在我们三个人紧密的配合下,臼中那团原本松散的糯米,渐渐被捶打得细腻柔韧,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诱人米香。
“好了!”托马停下木槌,用沾湿的布巾擦了把汗,看着臼中那团完美无瑕的糯米团,露出满意的笑容。
绫华也松了口气,放下木槌,笑着看向我:“辛苦了,苦荼小姐。接下来就是包团子了,这个轻松些。”
我们把还温热的糯米团移到撒了熟米粉的大案板上,分成小块。
托马灵巧地示范着,将糯米团在掌心压扁,舀入香甜的红豆沙,再像变魔术一样轻轻一拢一捏,一个圆润可爱的白色团子就诞生了。
我也学着做,我包的红豆沙团子总是大小不一,形状也歪瓜裂枣,绫华则尝试着包了几个栗子泥和芝麻馅的。
“你包的,还行吧。”我看着托马手中那几个浑圆饱满、馅料匀称的团子,再看看自己的作品,有点挫败。
托马笑了笑,拿起一个我包的红豆沙糯米团,馅儿都快被挤出来了,他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碧绿的眼眸弯起:“重要的是心意,苦荼。而且……味道很好。”他三两口就把那个丑团子吃掉了。
绫华也拿起一个我包的,小口尝了尝,眉眼弯弯:“嗯,很甜。”
这不都……是一样的味道嘛……
案板上,白色的糯米团,点缀着红豆、栗子、芝麻的各色团子渐渐堆成了小山。
阳光透过纸门,将我们的身影拉长。
“现在绫华像只花猫。”
“苦荼还说我呢,瞧瞧你的脸。”
“喂,托马你笑什么呢。”
“唔,大概是笑两位小猫吧。”
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幕如同最上等的丝绒,一轮饱满皎洁的圆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将神里屋敷的庭院染上一层梦幻的银霜。
樱花的季节已近尾声,枝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簇粉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璃月的逐月节,稻妻的月见日。
似乎都是在传递思乡的情绪呢。
庭院中央的枯山水旁,铺开了一张宽大的蔺草席。
矮几上,摆放着我们下午亲手制作的月见团子,白玉般的团子在月光下显得温润可爱,旁边还有托马精心准备的茶点、清酒和几碟时令水果。
神里绫人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月白底绣银色椿花纹的直垂,外罩一件薄墨色的羽织,端坐在主位,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更衬得气质清贵出尘。
绫华则是一身绣着流水纹样的水蓝色留袖和服,娴静地坐在兄长身侧。
托马穿着整洁的深色和服,跪坐在稍下首的位置,负责温酒和添茶。
我则盘腿坐在绫华的另一边——在神里屋敷待久了,那些繁琐的礼仪也渐渐被默许从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