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挑水,帮农户修缮简单的篱笆,替杂货铺送些不重的货物……
然而,挫折接踵而至。
不在我直接监督下的帮工,很容易出问题。
一次运送中,负责的两人不慎将一箱瓷器摔碎了大半,尽管我们照价赔偿,谣言还是传开了。
“贼性不改,故意破坏!”
一次帮忙修缮屋顶,因手艺生疏,留下一处小小的漏雨隐患,被主家发现后,怒斥为“蓄意破坏,根本没安好心呐你们!”
更让人压力倍增的是,不知从何时起,翘英庄这边负责的人,开始收到热心市民的匿名赞扬,将我的行为拔高到教化顽劣、维护治安的层面。
这听起来是美名,但对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啊。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放大镜下,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渲染成巨大的失败。
一旦最终失败,摔下来该有多惨。
一路走来,偶尔能听到旁人对我个人的些许同情或称赞。
“这姑娘不容易啊。”
“心是好的。”
但目光落到我身后那些人身上时,依旧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信任。
原本躁动的他们,如今大多学会了低头,默默忍受着这些目光,将不满和委屈咽回肚子里,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们并非毫无知觉。
哎。
这天,我比大部队早些回来,身心俱疲。
在靠近店铺的一条僻静巷口,我无意中听到了对话声。
“……你们老大心是好的,但她不懂璃月的生意经,带着你们瞎折腾。跟着我,至少摩拉实实在在。等她把你们的积蓄都赔光了,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是游潜濑那温和却带着蛊惑的声音。
“哼……”
是王乐平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那你找错人了。老大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找合作,也找错人了吧。怎么,你倒是把那些利息降低几成啊!一边要我们跟着你,一边又收我们高昂利息,你觉得我傻?”
游潜濑为何选在离店铺这么近的地方说这些?
像是……刻意要让我听到?
挑拨离间吗……但……有些古怪。只是这么简单吗。
看着王乐平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游潜濑却并未走远,反而慢悠悠地踱步到巷子深处的池塘边,停了下来。
我沉吟片刻,决定不再回避。
既然他意有所指,不如挑明。
我走了过去。
他像是早已料到,缓缓转身。
“看看你,”他的声音很轻,携着怜惜的甜腻的语调,像陈年宅院里苔藓的气息,“明珠正将自己磨成沙砾,去填补那些沟壑。”
他叹息一声,“那些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他略略倾身,距离近得让我能看清他白色睫毛上细微的光晕:“你为他们耗尽光华,可他们……真的配站在你的身边吗?”
“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如何将心血倾注给一片不会开花的土地。他们汲取你的光热,转身却能在污泥里安然酣睡。”
“而你,”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痛惜,“你累得连光芒都黯淡了……为何不回头看看?真正识得你价值的人,或许正痛惜地站在你的影子里。”
我皱了皱眉,打断他这文绉绉又黏糊糊的腔调:“说人话。”
他微微一怔,低笑起来,带着点无奈,仿佛在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何必为了一滩注定沉沦的浊流,赌上你的明珠之姿?你瞧,那些人甚至不敢堂堂正正地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只敢像现在这样……卑微地骚动。”
他话音刚落,巷口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