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摘下有些时日了。
我轻轻抬起他的手,在他右手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几根丝线纤维,材质特殊,不像是寻常衣物。
“医生先生,”我站起身,尽量保持礼貌,“请问,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尸体冷却到与环境同温,大概需要多久?”
医生有些不耐烦:“十几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但这跟死亡时间有什么关系?他身上的伤还很新!”
“正是因为寒冷,”我试图解释,“伤口腐败会极大延缓,并不代表是近期造成的。就像把肉放在冰窖里,过了很多天看起来也可能像新的一样。”
医生哼了一声。
“本来上班就烦。你这么厉害,你自己上吧。低温低温,你是医生吗?”
散兵抱臂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开口:“愚蠢。低温不仅能保鲜食物,自然也能保鲜伤口。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也好意思出来验尸?”
那医生气得脸通红,但碍于散兵的气势,没敢反驳。
凯亚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学术问题稍后再议。这位小姐,你发现了什么?”
我指向杰曼德的鞋跟:“你们看他的鞋底。脚跟部位的泥土异常厚重,这很不寻常。通常行走,泥土会相对均匀分布。这种形态,更像是……被人拖着脚走,脚跟与地面持续摩擦剐蹭导致的。”
凯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有道理。这尸体可能被移动过。”
我继续检查:“他手边有几朵花,已经枯萎,颜色发黑,一碰就碎。”
我轻轻捏起一点碎屑,“花在野外枯萎到这种程度,尤其在低温环境下,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甚至更久。如果他是这几天才死,身边的野花不该是这种状态。”
散兵忽然开口:“低温会延缓枯萎,但无法阻止水分的最终流失和纤维的脆化。这个程度,确实不像三五天内能形成的。”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别开脸。
凯亚点头:“塞西莉亚花确实娇嫩,采摘后若无特殊保存,在野外几天就会凋谢成泥。这些花的枯萎程度,不像是一两天的样子。”
原来这是塞西莉亚花啊。
“还有他指甲里的丝线,”我补充道,“颜色很深,材质特殊,可能是与凶手或者某个环境挣扎时留下的。”
“所以,你的推论是?”凯亚饶有兴趣地问。
“杰曼德先生的死亡时间,很可能远早于医生的判断。他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出事了。尸体之所以看起来没有出现巨人观,是低温造成的假象。而且,他死后可能被人移动过,从别处拖到了这个相对显眼的位置。”
“因为自己爬行是无法让鞋跟都是泥土的,理应脚尖更为冗余。实际确是鞋跟。”
“或者,没死之前就被人拖到这个地方。”
“动机呢?”凯亚问。
“或许是为了混淆死亡时间,嫁祸给特定的人?”我看向散兵,“比如,一个恰好在那之后几天出现在附近,并且身份敏感的人。当然,散兵大人也可能是误打误撞,毕竟人不可能精算如此准确,除非就是愚人众的人,而散兵的轨迹也是不定性的。只能说,这一切都太碰巧了。”
散兵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那么,最初的现场在哪里?”凯亚环顾四周,“这附近地势复杂,山崖、沟壑众多。”
我们开始在周边仔细搜寻。
散兵虽然一脸“与我何干”的表情,但绑定机制让他不得不跟着我。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一些被我们忽略的角落。
在山崖底部,一片被积雪和乱石半掩的地方,散兵忽然停下脚步,用脚踢开几块松动的冰块。
“这里。”他淡淡道。
我们凑过去,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往内延伸的狭窄小洞,之前被冰雪完美地封住了入口。
凯亚示意骑士们小心清理开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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