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酒倾入杯中时,李莲花忽然想起四顾门成立那日,他站在殿上受封,腰间少师剑寒光凛冽。
李莲花握住瑾瑜戴着青芝指环的手,感受着那枚草根传来的温润暖意,在这青芝谷中,立派也好,成婚也罢,终究是寻到了比江湖更辽阔的安宁。
月上中天时,青芝堂的铜门环还凝着白日的余温,李莲花推门而入,烛火“噗”地一跳,映得满室浮动的青芝香愈发清晰。
李莲花屈膝坐在榻边,看瑾瑜解开发间最后一支银簪,乌发如瀑垂落时,几缕发丝拂过他手背,痒意顺着经脉漫上来,竟比当年中碧茶毒时更教人失了分寸。
她垂眸替他宽衣,指尖在他锁骨处的旧疤上顿了顿,那是金鸳盟一战时被毒箭穿过的痕迹,如今因为洗髓伤疤变浅,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
“痒。”他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指腹蹭过她腕间那颗朱砂痣。
瑾瑜的手猛地一颤,她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烫得她耳垂泛起红霞。
“门主夫人这是害羞了?”他低头,用鼻尖蹭过她发顶,闻见青芝花混着她颈间合欢花的气息。
这味道他曾在东海渔村闻过一次,那时她蹲在礁石上分拣海带,海风掀起她的裙角,这香气便随着浪花扑进他怀里,让他这个本该葬身鱼腹的人,第一次动了独占的妄念。
瑾瑜忽然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波里,烛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两簇小火苗,映着她微张的唇,和唇上未褪的胭脂色。
她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却不想这动作让他握她手腕的手劲又重了些,指腹几乎要嵌进她腕骨里。
“疼么?”他声音哑了些,拇指摩挲着她腕脉,看着那因自己的力道印出的痕迹,心跳快得像受惊的兔。
她摇摇头,却趁他分神时抽出手,飞快地解开他腰间的同心结。红绳滑落在锦被上,缠住了她散落的发丝,也缠住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你看,”她忽然指向窗外,想岔开话题,“流萤飞到药池里了。”话音未落,一只翠绿的流萤却撞在窗纸上,恰好停在她映在窗上的眼睫边,像一颗晃动的绿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