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沉甸甸的。
延禧宫那边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子,悄无声息地荡开涟漪,不多时便传遍了东西六宫。
娴妃娘娘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阿箬,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冲撞了什么,一夜之间竟起了满身的红疹!
那疹子起得又急又密,红得发亮,肿得老高,从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脚心,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又痛又痒,折磨得阿箬哭嚎不止,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仗着主子威风、刻薄他人的得意劲儿?
娴妃乌拉那拉·如懿倒是顾念旧情,立刻请了太医。
可奇就奇在,几位太医轮番诊视,望闻问切,使尽了浑身解数,竟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脉象无大碍,又不似时疫那般会过人,可这症状瞧着实在骇人,又凶险异常。
太医们凑在一处,捻着胡子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禀,说大约是“邪风入体,气血不和”,开了几罐子清凉止痒、消肿化瘀的药膏,嘱咐每日涂抹,旁的,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这消息传到养心殿皇帝耳中,弘历正批着折子,闻言只抬了抬眼皮,随口“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一个宫女,纵是娴妃身边得用的,也终究只是奴才,生个怪病罢了,只要不是传染病,还不值得他费神。
可传到长春宫皇后富察氏那里,却截然不同了。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沉的。
阿箬是娴妃的心腹,此刻得了这般怪病,闹得阖宫皆知,人心惶惶……这“惶”的是什么?
是怕那不知名的病症?还是怕这深宫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魑魅魍魉?无论是哪一种,都于宫闱安宁不利。
一道懿旨很快从长春宫颁下,措辞温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宫女阿箬身染怪疾,为免惊扰宫中贵人、引致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着即迁出宫外,暂居乌拉那拉氏在京郊的一处僻静小院,安心养病,待痊愈无虞之后,再行回宫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