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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地上,赫然丢弃着那两样她亲手炮制、沾满罪恶的催命符!
那个被她塞满芦花、针脚细密的布偶,还有那床被撕开、露出里面灰白芦絮的锦被!
一瞬间,所有的挣扎、辩解、侥幸,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彻底消散。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灭顶。她瘫软在地,停止了哭喊,眼神彻底灰败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认命。
“海兰!”皇帝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纯嫔已然招供!这两样东西,皆是你假借她手送入坤宁宫,意图谋害朕的嫡子!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海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掠过帝后愤怒的脸,最后,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望向了冷宫的方向。
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是我做的……”她承认得异常干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皇后罚我雨中长跪……羞辱于我……我恨!恨毒了她!恨毒了她那病秧子儿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癫狂的恨意,“后来……后来我听见了……听见两个宫女说……说当初仪贵人和玫贵人的朱砂局……是皇后!是贵妃!她们联手……陷害如懿姐姐!把姐姐害进了冷宫!她们都该死!”
她猛地指向地上那两样东西,眼中是疯狂的快意:“对!是我!芦花是我塞的!我就想看着她的儿子活活憋死!看着她痛不欲生!让她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
她嘶吼着,最后的话语带着泣血的哀求,是对冷宫方向那唯一牵挂的最后保护。
皇帝弘历的眉头死死拧紧。
又是朱砂局?!牵扯皇后?贵妃?还有如懿?这后宫的水,竟深浑至此?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巨大的疲惫,厉声追问:“你说你听见宫女议论?是何宫女?何时何地?给朕从实招来!”
海兰的眼神却瞬间茫然了。
那天夜里,冰冷的雨水,刺骨的疼痛,绝望的哭泣,混乱的思绪……那两个躲在假山后低语的身影,如同鬼魅,面目模糊,声音也混杂在雨声中,她当时心神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去看清、去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