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叠好放进怀里,能感觉到布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是欧阳氏洗过的味道。
走出营帐时,风里还飘着晒谷场的豆香,阳光也变得暖和起来。刚到州学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声音稚嫩却坚定,顺着敞开的大门飘出来。欧阳氏领着十几个学童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泛黄的书卷,阳光落在她的蓝布裙上,暖融融的,像披了层光。看到我,她赶紧放下书卷站起来,眼里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刘大人,是我家文大人有消息了吗?孩子们昨天还在说,想给爹写封信呢。”
我从怀里掏出小布衫递给她,把文天祥的话一字一句复述一遍,连“带孩子钓鱼”的细节都没落下。她摸着布衫上的“和”字,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泛着红,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阿和要是知道能去钓鱼,今晚肯定要抱着他的小鱼竿睡觉,连做梦都得笑醒。我晚上就跟孩子们说,让他们安心读书,等爹回来。”正说着,小丫鬟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未缝完的布帕:“夫人,凌波姑娘来了,说有文书想请您帮忙核对下。”
话音刚落,就见凌波提着素色布包走过来,她穿着浅绿布裙,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头发用木簪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走路时脚步轻快,透着股利落劲儿:“刘大人也在啊,真是巧,省得我再跑一趟营帐了。”她从布包里拿出卷图纸,小心地展开,递到欧阳氏面前,语气带着点歉意:“这是军器监要用的矿脉图抄本,上面的矿点标注得特别细,还有山路走向,我怕抄错了耽误采矿,想请夫人帮忙核对下——您的字又工整又清楚,比我细心多了,有您把关我才放心。”
我凑过去看图纸,目光在矿点标注和山路走向上仔细扫过,余光却忍不住留意凌波的动作——作为穿越者,我知道她之后会真心站在义军这边,可此刻她还是双面间谍,我不敢有半分放松,想从她的言行举止里找出些蛛丝马迹。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她指尖沾着点墨汁,是抄录图纸时蹭上的,袖口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可疑的绳结或标记,说话时眼神坦荡,笑容也自然,连递笔的动作都透着股真诚,完全看不出异样。她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非但没躲闪,还笑着递过一支沾了墨的毛笔:“刘云小哥要是有空,不如一起核对?人多眼亮,能少出错,也能快点核对完,不耽误军器监用。”我接过毛笔,假装在图纸上勾划矿点,心里却暗叹——这双面间谍的本事确实不一般,若不是知道后续,恐怕谁都不会怀疑她。
刚核到一半,军器监的小吏就匆匆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跑得气喘吁吁:“凌波姑娘,李铁匠让我来催催您,青钨石胆快不够用了,赵队长带着采矿队还在等新矿脉图呢,要是图确定了,得赶紧让他们去新矿点采矿,不然突火枪都快造不出来了。”凌波赶紧把图纸仔细卷起来,用麻绳系好,递给小吏,还不忘叮嘱:“辛苦你跑一趟,这图已经核对过了,矿点和山路都没错,你赶紧给赵队长送过去,让他们采矿时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元军斥候,先躲起来,别硬拼。”又转头对欧阳氏和我说:“多谢二位帮忙,省了我不少功夫,我先去军器监看看石胆库存,晚些再过来给您道谢。”说完就提着布包匆匆走了,脚步轻快,背影里满是干练,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是我想多了?或许她此刻还没完全倒向元军,只是在两边观望?正想着,突然听到章江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点绝望。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就见河边的柳树下,蹲着个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手里攥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布囊,裙角和裤腿都沾了不少泥,头发也乱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轻轻走过去,尽量让声音温和些,怕吓到她。她抬起头,我才看清她的脸,约莫十五六岁,眼角和脸颊上还有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手里的布囊都快被攥破了:“我……我叫雷芸,是治平军雷虎的妹妹。前几天天我去山里采草药,想给受伤的义军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