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药铺托孤,纸短情更长
城东药铺的药碾子转得吱呀响,欧阳氏正把《正气歌》的残页塞进竹筒。文天祥的小儿子阿明抱着刘云带来的鱼罐头,罐头铁皮上的“宋”字被他摸得发亮:“刘叔叔,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元军说他在大都砍木头,是不是很累?”
李白砚的画笔突然顿住,墨滴在宣纸上晕成个黑团。她望着欧阳氏往瓦罐里装晒干的艾草,指尖触到罐底的密信——那是昨夜文天祥旧部冒死送来的,信上说元军已在大都的柴市口挖好了坟坑,只等冬至问斩,还说要把文大人的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
“画好了。”李白砚把画像卷起来,卷轴里藏着把淬了麻药的匕首。欧阳氏往刘云袖袋里塞了双布鞋,鞋底纳着密密麻麻的“北上”二字:“告诉文大人,孩子们都好,阿明已经能背《正气歌》了,就是夜里总哭着要爹……”
阿明突然举着鱼罐头跑过来,罐头里的鱼肉还冒着热气:“娘说,这是潭州的弟兄们做的,爹要是能吃上一口,就有力气回家了。”他把罐头往刘云手里塞,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刘叔叔,你能让大鸟把我带给爹吗?我给爹捶背。”
刘云摸着他的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大鸟振翅时,他回头望见药铺的窗纸上映出三个小小的身影,阿明正举着画像对着太阳看,欧阳氏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背影在晨光里单薄得像片叶子。
他握紧袖袋里的匕首,寒光从指缝漏出来,混着晨光往大余飞去——那里的山坳里,三百死士正等着他,他们要闯过元军的重重关卡,北上大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救出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