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沉入海底,海面上漂浮的木板、旗帜、尸体,像一片绝望的浮萍。
(三)毒隐身内,医者怀仁心
浅滩的礁石后,阿黎正跪在篝火旁,解开陆秀夫的衣襟。她的银针悬在他胸口三寸处,迟迟没有落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师父,您看这肤色……”
我凑近时,心脏猛地一缩。陆秀夫的脖颈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点,帝昺的小脸更是泛着诡异的灰蓝,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阿黎用银簪沾了点帝昺的血,簪尖瞬间变黑:“是‘腐心散’,混在饮食里慢性发作,还有疫病的征兆……有人早就想让他们死了。”
女徒弟们都红了眼,有人攥着药箱发抖:“是谁这么狠毒?连小皇帝都不放过!”阿黎没说话,只是从药箱里掏出解毒的药丸,撬开陆秀夫的嘴喂进去,又用温水一点点给帝昺灌药。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指尖的银针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毒。
“师父,”阿黎突然抬头,眼里的泪滚落下来,砸在药箱上,“我治不好……腐心散已经侵入肺腑,疫病还在蔓延,附近的百姓怕是也……”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得像礁石上的霜:“还记得药王谷吗?那里有千年的药草,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老神仙。”我指着西北方的山峦,那里的云雾深处藏着传说中的药庐,“你带着他们去,带着你的徒弟们去,一定要让他们活下去。”
阿黎望着昏迷的陆秀夫,又看了看远处燃烧的崖山,突然用力点头:“我不仅要救他们,还要找出抗疫的药方。”她将药箱背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崖山的百姓不能白白染病,我要让他们都活下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阿黎带着女徒弟们乘大鸟出发了。她们的药箱上插着红十字的幡旗,在晨雾中像一串移动的星辰。陆秀夫和帝昺被安置在铺着草药的藤筐里,大鸟起飞时,我看见陆秀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梦中还紧握着那面“宋”字旗。
(四)泣血立誓,巾帼亦怀国
李白砚的哭声像碎玉落地,她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节白得吓人。我们站在崖山的最高处,脚下是投海宋臣的尸体,远处的元军正在清点俘虏,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像鞭子抽在心上。“神主……大宋真的亡了吗?”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打湿了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史官拼死交托的宋室起居注。
我望着海面上尚未熄灭的火焰,归一剑插在礁石里,剑穗随风摆动:“宋室亡了,但百姓还在。”我掰开她的手,掌心已被攥出了血痕,“你想想,陆丞相投海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后人记得,这片土地上曾有过不屈的灵魂。可若我们都死了,谁来记得?谁来反抗?”
十二姝都围了过来,七位夫人的月魂剑在晨雾中泛着寒光,五位纳西部族女子解下了裙摆的符咒,露出了腰间的短刀。“夫君说的是,”吴燕殊的银线袖口沾着海水和血,眼神却亮得惊人,“人妖皆有家国,元军占了大宋的地,杀了大宋的人,我们妖族也容不得!”
她吹了声尖锐的骨哨,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回应的兽吼——那是她连夜召来的同道,有能吐毒液的蟒蛇,有善挖地道的穿山甲,甚至还有会吐火的异兽。“我已传信给江南的妖族,”吴燕殊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寒意,“只要元军还在一日,我们就跟他们耗一日!”
李白砚慢慢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史稿贴身藏好,泪水还挂在脸上,眼里却燃起了火苗:“我懂了。就算宋室没了,这段历史不能没。我要把起居注抄录百份,藏在山洞里、石缝里,让后人知道张弘范的狠,陆丞相的忠!”
她从怀里掏出支炭笔,蹲在礁石上,借着晨光开始抄写。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笔下的字迹越来越用力,炭末簌簌落在衣襟上,像撒了一把黑雪。
(五)剑阵阻敌,残兵守希望
“元军登陆了!”哨兵的呐喊刺破晨雾。我回头望去,崖山的滩涂上,元军的登陆艇像黑压压的甲虫,正朝着岸边涌来,带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