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楼还留着“瓶形寨”的旧称刻痕,那是平型关在元初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元军哨兵避寒的角落。
“将军,六百玄鸟队员已就位。”郭虎的声音从腰间的铜管传来,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还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矿工营把铁链都缠在关前的老槐树上了,那树还是辽开泰年间栽的,根深着呢。方才摸了摸树皮,冻得硬邦邦的,铁链冻在上面,元军就算发现了也解不开!”我摸了摸怀里的归一剑,剑鞘上的铜环与玄鸟的利爪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丹田处金丹微微发烫,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这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带来的底气——今夜,必须拿下紫荆关。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玄鸟队突然升空。六十只玄鸟展开翅膀,带起的风卷着霜雪,像片黑云压向关城。我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同时解下手雷,引信在风中嘶嘶作响,火星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扔!”我低喝一声,六十枚手雷划出弧线,齐齐砸向城楼——火光炸开的刹那,元军的哨兵还没喊出声,就被气浪掀下了城墙。辽代的箭楼塌了一角,露出里面北魏的夯土,竟与代州城墙的质地如出一辙。
“冲!”郭虎的三个大阵从古道冲出,临安刀队踩着云梯往上爬,矿工营则用撞木猛撞城门。玄鸟队员们落在垛口上,突火枪的铅弹在夜色中织成火网。我拔出归一剑,剑光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脚尖在垛口上一点,身形如箭般跃入关墙。“守住这里!”我大吼着劈倒两个元兵,余光瞥见左侧有个少年队员被三名元兵围攻,他手里的短刀已卷了刃,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
“张小三!”我剑随身走,剑气荡开元兵的弯刀,归一剑反挑,刺穿了为首者的咽喉。少年脸上溅了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将军,俺爹是应州战死的,他说要让俺亲眼看着汉旗插上居庸关!”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我猛地将他推开,箭擦着我的臂膀飞过,钉在身后的砖墙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关墙下的厮杀越发惨烈。元军的援兵从瓮城涌出,他们穿着厚重的铁甲,像移动的堡垒。玄鸟队员们的突火枪很快耗尽了弹药,只能拔出短刀肉搏。有个队员被元兵的长戟挑中,坠落时还奋力将最后一枚手雷扔向敌群,爆炸声中,他的喊声穿透火光:“将军,别忘了白登之围的耻辱——汉人从不认输!”
半个时辰过去,我们已损失了三十余名队员。关门口堆满了尸体,玄鸟队的黑衣与元军的灰甲交叠在一起,像幅泼洒的水墨画。我看着身边仅剩的二十多个队员,丹田处金丹疯狂旋转,一股沛然正气涌遍全身:“结玉龙小剑阵!”队员们立刻会意,二十人背靠背站成圆圈,剑尖向外倾斜,我的归一剑悬在阵眼,金丹之力注入剑身,剑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杀!”我们踏着尸体向前推进,剑阵如同一朵绽放的金菊,剑光所及之处,元兵的铁甲纷纷碎裂。我瞥见城门后的千斤闸正缓缓落下,心头一紧——若被关在瓮城,后果不堪设想。“跟我来!”我脱离剑阵,归一剑在掌心旋转,剑气劈开挡路的元兵,直奔闸口的绞盘。两名元兵举着狼牙棒砸来,我侧身避开,剑脊重重磕在他们的膝弯,趁其跪地的瞬间,剑锋抹过绞盘的铁链。
“铛!”铁链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喊杀声中,千斤闸卡在半空。我回头望去,玄鸟队员们正用身体抵住闸门,他们的肩膀在颤抖,却没有一人松手。“郭虎!”我大吼着挥剑砍断门闩,“带人进来!”郭虎的身影从门外扑入,他的甲胄上插着三支箭,却依旧力大无穷,一把推开闸门:“将军,俺们来了!”
晨曦微露时,紫荆关的城门终于洞开。我踩着瓦砾走进关城,靴底黏着血和碎冰。守将的府衙里还摆着辽代的铜灯,灯座上“南京道”的刻字被血染红——那是当年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时,契丹人留下的遗物。周福捧着封信赶来,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将军,这是兀良合台给守将的密信……他说要把咱们这些‘南人’挫骨扬灰,还说汉人就该像牲口一样被驱使!”我捏紧信纸,指节发白,金丹在丹田中剧烈跳动——这笔账,迟早要跟兀良合台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