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这样红着脸,把烤得焦香的红薯塞进我怀里,红薯皮上还沾着她的指印。
吴六带着衢州的货郎们来搭戏台,挑货的扁担上缠着红绸,一头挂着糖画,一头摆着捏面人。“这面人是按十二姝的模样捏的,”他举着个面人给我看,白砚的面人手里还捏着个小铁锭,阿黎的面人背着个药箱,“昨儿个有个北境残部的探子混进城里,被我这杂货铺的伙计逮住了——他们哪知道,卖糖人的都带着连发枪,糖画勺里藏着短刀!”正说着,段沐雪突然指着面人堆笑出声:“吴头领把珠玛的鼻子捏大了!”珠玛是火地岛来的姑娘,鼻子确实比旁人高些,她也不恼,拿起个糖画舔了舔:“大鼻子才好,能闻出三里外的狼烟。”
(三)墨鹤藏桥,腹内乾坤
新房的烛火被穿堂风舔得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白砚解开嫁衣盘扣时,头上的银簪突然“当啷”掉在地上,滚到床底露出半截——原来簪子是空的,里面藏着张极小的羊皮纸。“这是用美洲龙血树汁画的,”她弯腰捡起簪子往我掌心按,羊皮纸遇热竟慢慢展开,边角的褶皱里掉出片干花,是蓝月亮谷的勿忘我,“你看这鹤形桥,从油山直通……你说的那个现代。”
墨鹤图在烛光下泛着幽蓝,每只鹤的翅膀上都用金粉刻着《正气歌》的句子,“时穷节乃见”五个字尤其清晰。我摸着图上凹凸的纹路,突然想起令孤先生焚书时说的:“有些字不用写在纸上,该活在心里。”白砚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那里有微弱的起伏,像初春冻土下拱动的草芽,她的声音带着颤:“阿黎给我把过脉,说这是个小子,将来能抡动李铁匠打的八斤重刀。”
“我不走。”我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她发间,龙血树汁的清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漫过来,“你忘了?我答应过令孤先生,要把正气种遍四洲。”她突然笑出声,眼泪落在我手背上,烫得像军器监刚出炉的铁水:“那你得教他认稀土矿,认连发枪的机括,告诉他爹爹是怎么用疫苗护了沿海百姓的。”窗外传来阿黎的咳嗽声,她抱着药箱在廊下徘徊,海贝串铃撞得格外响——这丫头总怕打扰,却不知我们早听见她往药罐里加了安神的夜交藤,药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新房的脂粉香,竟格外好闻。
(四)疫起惊涛,魂灯初燃
婚后第七日,福州港的急报穿透晨雾撞进祠堂。郑豹派来的斥候跪在青砖上,甲胄上的霜还没化,怀里的信笺浸着暗红的血,墨迹被晕得模糊:“沿海突降怪雨,落地即黑,百姓染病后上吐下泻,已有三成巡防营弟兄倒了……”话没说完,他突然咳出一口血,溅在香案的供果上,苹果瞬间蒙上层灰黑。
阿黎突然按住桌角,指节泛白得像玉石,她药箱里的银针全在震颤,针尖凝着灰黑的雾,是她特制的“病气针”。“这是水瘴,比玉龙雪山的鼠疫烈十倍。”她掀开药箱,把十二味草药摆成北斗七星阵,牛黄在中间,黄连、黄芩分置两端,“得用活疫菌培养疫苗,就像当年在蓝月亮谷做的那样。”王婉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翻出个玻璃管子,是周铁新造的温度计:“这物件能测病气,要不先让斥候试试?”银柱“噌”地升到“高热”刻度时,斥候突然抽搐起来,嘴角涌出黑血,溅在温度计上,玻璃管瞬间蒙上层白雾。
“我跟你去疫区。”我拽住要烧符的阿黎,她手里的黄纸正画着“魂灯引”,朱砂在纸上晕成诡异的圈,火苗窜得格外高,几乎燎到她的鬓角,“令孤先生说过,医道不是献祭,是活人守住活人。”她突然把符纸塞进袖袋,从药箱里翻出二十个琉璃瓶,瓶底刻着极小的“刘”字——是我去年送她的,说方便装药,“那得取三十七个活样本,蓝月亮谷的雪洞温度正好培养,那里的冰川水含着天然的抑菌石。”雷芸突然拍了拍腰间的火药袋:“我跟你们去,美洲部落有秘法,能让疫虫不敢近身。”她解下个香囊递给阿黎,里面装着晒干的烟草和硫磺,是她从玛雅带来的驱虫药。
(五)疫区取血,竹楼耕情
福州港的海水泛着诡异的紫,像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