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是我!”符玄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深刻的恨意,心口痛得无以复加,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三秋!停下来!求你了!”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求你了”,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三秋混乱的识海中!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布满血丝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金瞳中清晰的水光,看着她那从未有过的、脆弱而哀求的神情…
疯狂暴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绝望的废墟。那丝魔阴气息也仿佛失去了支撑,悄然消散。
哐当。
长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符文锁链也随之消散。
三秋脱力般地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形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他垂着头,墨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极致的痛苦与脆弱。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符玄缓缓放下结印的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看着他流血的手,心口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查看他手上的伤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
三秋猛地抬起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依旧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但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紧绷。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眼睛通红地死死盯着她,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迷茫,“…为什么要那样做?答应他…是为了报复我吗?因为我之前…那样对你?”
符玄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对上他那双充满血丝和痛苦的眼睛,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报复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同样深刻的痛楚和…后悔。
金瞳中的水汽再也抑制不住,凝聚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是…”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是报复你…我气你…气你总是那样混蛋…气你替我做主…气你让我…让我那么难受…”
她的眼泪,如同滚烫的熔岩,滴落在三秋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可是…”符玄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他淤青破损、沾着血迹的嘴角,那是他刚才疯狂破坏时不知在哪里撞到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看到你这样…我更难受…三秋…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
她的承认,她的眼泪,她轻柔的触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三秋心中那堵厚厚的、用愤怒和冰冷筑起的堤坝!所有压抑的、无处诉说的委屈、痛苦、爱恋、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符玄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入他坚硬而滚烫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丝清冽的气息。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的情感。
“…混蛋…”三秋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们两个…都是混蛋…”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符玄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和那带着脆弱的话语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她迟疑地、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肩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所有的争吵,所有的伤害,所有的冷战,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那紧紧相拥中传递的、无法作伪的疼痛与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