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翌日晌午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上依旧覆着的、带着凉意的软巾,以及…趴在床边脚踏上,似乎睡着了的的三秋。
他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墨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呼吸均匀悠长,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或戏谑的嘴角此刻自然地抿着,显得异常安静乖巧。阳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竟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符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微微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惊动了浅眠的三秋。
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星眸中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清明而关切。
“醒了?”他直起身,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仔细感受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嗯,烧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充满了真实的担忧。
符微微摇了摇头,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守了一夜?”
“不然呢?”三秋挑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懒洋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某个小古板病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不让走,我有什么办法?”
符玄的脸颊微微发热,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抓着他的手睡着的…但…
“…你可以叫醒我。”
“舍不得。”三秋回答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弄。”
符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句“我自己可以”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还是…粥吧。”
“好。”三秋应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戏谑,“这次…要不要我喂?”
符玄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抓起旁边的软枕就朝他扔了过去:“…走开!”
三秋大笑着接住枕头,将头埋在枕头中,深吸了一口,再扔给符玄,心情极好地出去了。
符玄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听着他略显啰嗦的叮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暖流包裹了她。原来,被人如此细致地照顾着、担忧着,是这样的感觉。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个温柔亲吻的触感。
病中的脆弱与不适,似乎也因这份无声的守护,而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接下来的两日,符玄虽已退烧,但身体依旧有些虚弱,被三秋强行按在宿舍休养。他几乎是包揽了她的一切起居,从三餐到汤药,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符玄从一开始的别扭抗拒,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最后…竟隐隐有些习惯了他的照顾。
他会因为她多喝了一碗汤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会因为她嫌药苦偷偷倒掉一点而板起脸,直到她皱着眉喝完才肯罢休;
会在她看书看久了时,不由分说地抽走她手中的玉简,塞给她一杯温热的蜜水;
甚至会在她午睡醒来时,发现他就靠在她的床榻边处理自己的课业,只为了她能一睁眼就看到他。
这种无微不至的、带着霸道温柔的照顾,如同细密的网,将符玄牢牢包裹。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维持那层冰冷的外壳,在他面前,她似乎很容易就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连自己都陌生的依赖和…娇气。
比如现在——
窗外夜色渐浓,三秋收拾好了碗筷,正准备离开。
“那个…”符玄靠在床头,忽然出声叫住他。
三秋回头:“嗯?还有事?”
符玄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