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盛夏,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范俊武对顾言深那股来自“云端”的压迫感,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像这闷热的天气一样,无孔不入。他试图用更多的训练和与江诗韵的相处来填充时间,但顾言深的存在,如同一个精致而遥远的背景音,时刻提醒着他两人之间的差距。
机会来得有些突然,甚至带着点荒诞。
江诗韵所在的舞团为了给紧张的排练减压,组织了一次集体活动——前往市郊新开的“ paws & harmony ”(爪爪与和谐)大型宠物互动体验馆做义工,协助工作人员照顾待领养的猫狗,并进行一些简单的互动拍摄宣传。作为“家属”兼劳力,范俊武自然被江诗韵拉上了。让他眼皮直跳的是,作为重要赞助商代表的顾言深,竟然也以“关心团员身心健康”为由,出现在了集合地点。
顾言深今天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质地优良的浅灰色休闲服,依然气质出众,与一群穿着随意的大学生站在一起,鹤立鸡群。他看到范俊武,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范同学,又见面了。”
范俊武硬邦邦地点了下头,心里嘀咕:阴魂不散。
“ paws & harmony ”环境确实很好,宽敞明亮,没有传统宠物店的异味,划分出猫舍、犬舍、互动区、美容区等。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清理笼舍、添水添食,以及陪一些性格温顺的动物玩耍,方便摄影师捕捉温馨镜头。
一开始,范俊武和顾言深泾渭分明。范俊武主动包揽了所有需要体力的活,比如搬运狗粮、清理大型犬舍,汗水浸湿了T恤,肌肉贲张,展现着原始的活力。而顾言深则更倾向于与猫咪互动,他手法娴熟地给一只布偶猫梳理毛发,动作轻柔,那只高冷的猫咪在他手下居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还时不时用专业的口吻向摄影师建议拍摄角度,俨然一副项目总监的派头。
范俊武一边吭哧吭哧地拖着狗粮袋,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顾言深那边。看到江诗韵偶尔过去和顾言深交流几句,似乎是在讨论哪只猫咪更上镜,他心里就忍不住泛酸。这家伙,连逗猫都显得那么装!
转折点发生在一只名叫“坦克”的哈士奇身上。“坦克”狗如其名,体型壮硕,精力过剩,是馆里有名的“拆迁办主任”。负责遛它的工作人员临时有事,这个“烫手山芋”就落到了范俊武头上。范俊武自诩体力过人,也没太在意,接过牵引绳。
然而,“坦克”一出犬舍,就像脱缰的野马(字面意思),猛地一窜!范俊武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牵引绳瞬间脱手!“坦克”兴奋地吠叫着,朝着相对安静的猫舍区域冲了过去!
“拦住它!”工作人员惊呼。猫舍里顿时鸡飞狗跳,猫咪们吓得四处逃窜,摄影师也慌了神。
眼看“坦克”就要闯祸,一道灰色的身影迅速挡在了猫舍入口前——是顾言深。他没有试图去抓疯狂的哈士奇,而是突然蹲下身,张开双臂,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命令道:“坦克,坐下!”
奇迹发生了。原本横冲直撞的“坦克”,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居然猛地刹住车,歪着大脑袋,疑惑地看着顾言深,然后……真的乖乖坐下了!还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追过来的范俊武。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深轻松地摸了摸“坦克”的脑袋,从口袋里(天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着)掏出一小块狗狗零食奖励它。
“它以前接受过指令训练,只是需要有人用正确的方式唤醒它的记忆。”顾言深站起身,对目瞪口呆的范俊武解释道,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范俊武脸上火辣辣的,一方面是懊恼自己的失误,另一方面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他靠蛮力解决不了的问题,顾言深居然用一句话就搞定了?
风波平息后,两人被迫合作,一起负责安抚受惊的猫咪和重新布置被“坦克”弄乱的区域。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没想到顾先生对狗也这么有研究。”范俊武闷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