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烨的血液在血管里冻结,呼吸卡在喉咙深处,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他抓起桌上沉重的金属镇纸,猛地向后踉跄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窗帘的缝隙。
冷汗再次渗出,沿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那是什么?
幻觉?因为噩梦和那个诡异的电话而产生的精神错乱?
他死死盯着那里,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冲击。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窗外只有霓虹灯单调闪烁的光影。
那条垂直的、非人的狭缝瞳孔……消失了。
林烨的心脏仍在疯狂擂鼓,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整栋楼都能听见。他不敢眨眼,握着镇纸的手心里全是汗。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他终于鼓足一丝勇气,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挪向窗边。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窗帘布,猛地向旁边一拉!
“哗——”
窗帘大开。
窗外,只有沉寂的夜空和远处楼宇星星点点的灯火。玻璃窗完好无损,甚至因为夜间的低温而蒙着一层淡淡的湿气。下方街道空旷,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无声地滑过,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光痕。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惊悚一瞥,连同那通诡异的电话,都只是他极度疲劳和精神紧张下产生的逼真幻听与幻视。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额头抵着窗框,试图让冰冷的触感使自己冷静下来。陈教授那充满极致恐惧的沙哑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东西不是雕像!它是活的!牙齿…梦里的牙齿……”
还有那只眼睛……
林烨猛地直起身。不对。噩梦可以解释,但电话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号码!
他冲回书桌旁,抓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清晰地显示着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通话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一分,持续十七秒。
真实无比。
陈教授出事了。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才会在凌晨打来这样一个语无伦次的电话。而电话里的内容,竟然与自己持续不断的噩梦和研究的雕像如此高度重合!
NM-001。西岭市郊,第七号工地。
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不能再待在这里,被恐惧和疑虑吞噬。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烨快速换掉汗湿的睡衣,套上一件外套,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冲出了家门。凌晨的楼道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投下苍白的光晕,反而显得更加阴森。
他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尝试回拨那个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他心底更沉。
他必须去陈教授家看看。陈教授退休后一直独居在西岭大学的老教职工小区,离他住的公寓不算太远。
夜间的空气冰冷刺骨,吸入肺中带来一阵紧缩感。街道上异常安静,连平时常见的夜猫都不见踪影。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拉出他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仿佛他是这座城市里唯一醒着的人。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林烨猛地回头,身后空荡的街道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在那片浓郁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无声地跟随着他,用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陈教授所住的单元楼下。老旧的楼栋没有门禁,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陈旧书籍的气息。
陈教授的家在四楼。
林烨一步两阶地跑上去,来到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前。他按下门铃,内心祈祷着教授能像往常一样,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来开门,然后告诉他那只是个过火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