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污水没过胸口,缓慢地流动着,带走身体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林烨死死托着昏迷的指挥官,让他的口鼻勉强露出水面,自己的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绝对的黑暗。只有水流声,和自己及指挥官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还有……那种被凝视的感觉。
来自管道出口的方向。那个被称为“缄默追踪者”的存在,没有跟入水中,也没有离开。它就像最耐心的猎手,守在唯一的出口,等待着猎物精疲力尽,自投罗网。
不能待在水里。低温会很快夺走他们的生命。
林烨咬着牙,开始拖着指挥官,沿着水流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杂物,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黑暗中,时间感和方向感完全丧失。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只是本能地远离那个出口。
就在他感觉四肢几乎冻僵麻木,意识开始模糊时,他的脚忽然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是淤泥,更像是……石阶?
他精神一振,摸索过去。果然是粗糙凿刻的石阶,向上延伸,通往水面之上。
他奋力将指挥官拖上石阶,自己也瘫倒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剧烈地喘息,肺叶如同撕裂般疼痛。
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再次掰亮一根新的荧光棒——这是他最后的照明了。
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地下石窟边缘。石窟中央是那片广阔的地下水域,水流正从数个巨大的管道口涌入,又从一个更巨大的拱形出口流出,发出轰隆的回响。而他们所在的,是一条沿着石窟壁开凿出的、狭窄的石头步道。
步道的一端通向黑暗,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黑漆漆的洞口。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铁锈和一种极其古老的、尘土的气息。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一些发光的真菌,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这里不像“守墓人”建造的地方,其风格更加古老、粗糙,带着某种被遗忘的沧桑感。
那个洞口……是唯一的去路。
林烨再次扛起指挥官,踉跄着走向洞口。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的石砌通道,墙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画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通道。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的石砌池子,四周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破碎的陶罐。石室的墙壁上,壁画保存得相对完整一些。
荧光照耀下,那些壁画的内容让林烨屏住了呼吸。
壁画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稚拙,用的颜料是某种矿物彩,经历了漫长岁月已然暗淡,但依旧能分辨出主要内容。
第一幅:描绘着一群穿着兽皮和简单麻布的人,正跪拜在地,向一个从天空裂缝中坠落的、散发着光芒的奇异物体(形状隐约类似NM-001雕像)叩首。天空中是扭曲的星辰和一个令人不安的、巨大的眼球符号。
第二幅:那奇异物体被树立起来,人们围绕着它进行着某种仪式。可以看到,有活物(似乎是牲畜,但最后一角描绘的模糊人形让人心生寒意)被献祭,鲜血流入地面的沟槽,汇聚向那个物体。物体周围开始弥漫出黑色的、扭曲的阴影。
第三幅:黑色阴影变得庞大而具体,呈现出明显的、层层叠叠的牙齿形状,开始吞噬跪拜的人。人们四散奔逃,脸上是极致的恐惧。
第四幅:一个(或者几个)身上画着特殊符号的人(似乎是祭司),手持发光的棍棒(武器?),艰难地将那恐怖的牙齿阴影逼回奇异物体周围,并用发光的锁链将其束缚。但壁画明确显示,锁链并未完全闭合,仍有丝丝缕缕的黑暗逸散出来。
第五幅:幸存的、身上画着符号的人们,含着泪,带着恐惧与决绝,正将那被束缚的物体沉入一个深坑(背景似乎是河流与山脉,与西岭的地形有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