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的出口并非通往另一段回廊,而是一个倾斜向上的、狭窄的冰隙。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林烨虚弱冰冷的身体每一次发力都仿佛要散架,体内那丝虚无能量如同铅块般沉重,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冰冷的悸动和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幻觉声响。
终于,他挣扎着爬出了冰隙。
眼前豁然开朗,却并未带来任何慰藉,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荒芜**。
他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边缘。
大地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苍白**,并非积雪,而是一种细腻的、如同骨灰般的粉末,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吸吮般的粘滞感。天空是同样单调的、压抑的灰白色,没有云朵,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片凝固的、死气沉沉的光晕,均匀地洒落在这片寂静到极致的土地上。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这就是缄默追踪者口中的“苍白寂静平原”?
林烨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适。这里的“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剥夺**,剥夺了色彩,剥夺了声音,剥夺了温度,甚至仿佛在剥夺时间本身。他体内的虚无能量似乎都受到了压制,变得如同沉睡的毒蛇,盘踞在深处,更加隐蔽,却也更加危险。
他回头望去,那个爬上来的冰隙入口已经消失不见,身后同样是一片无尽的苍白,仿佛他从未从那里出来过。
没有退路。
他只能按照指引,向西而行。
脚步落在苍白的粉末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但这声音反而衬得这片天地更加死寂。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在这片纯粹的空无之中,个体的存在感被无限缩小,孤独和渺小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意识。
他尝试加快速度,但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异常**。无论他走得多快,周围的景色都毫无变化,地平线永远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仿佛他一直在原地踏步。方向感也逐渐变得模糊,只能依靠体内那丝虚无能量与遥远西方某种存在的微弱感应来勉强辨认方向。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走了几个小时,也可能走了几天。疲惫和饥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他从襁褓中取出静默之石握在手中,那微弱的温暖和稳定感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偶尔,在视野的极限处,会出现一些**阴影**。
那并非实体,而更像是一些凝固的、扭曲的**印记**。有时像是一个巨大生物挣扎爬行的痕迹,有时像是一片建筑崩塌后的残影,有时甚至像是一些无法理解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黑色剪影,烙印在苍白的大地上。它们如同这片静土的伤疤,记录着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灾难和战斗。
林烨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阴影,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极其危险。
就在他绕过一片尤其巨大、仿佛某种多节肢生物被强行拍扁在地的黑色印记时——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前方的苍白粉末上,出现了一串**脚印**。
不是动物的爪印,也不是他自己的脚印。
那是**人类的脚印**,大小款式与他脚上破旧的靴子类似,看起来刚留下不久,清晰地印在粉末上,一路向着西方延伸。
有人?除了他,还有别人在这片寂静平原上?
林烨的心脏猛地一跳!是敌是友?是幸存的守望者?还是血狼部落的残党?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伪装的?
他立刻高度警惕,握紧了静默之石,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着那串脚印追踪而去。
脚印的主人似乎也走得很艰难,步伐凌乱,时而深时而浅,偶尔还能看到旁边有手杖支撑的痕迹。
追踪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感知上的时间),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突兀的**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