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有片刻停歇,反而愈发狂暴。能见度降至极低,四周尽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风雪的嘶吼与彻骨的寒冷。林烨依靠襁褓稳定不变的叩击声和自身对能量流那模糊的感知,艰难地维持着方向。
左肩的伤口在持续低温下麻木,但那种源自“律法”的活性寒意却如同阴险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的体力和精神。他不得不更频繁地握紧静默之石,依靠其温热来驱散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冰冷僵直感。石头表面那道冰蓝裂痕,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已经记不清在风雪中跋涉了多久。时间在这片单调的白色地狱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怀中那永恒的叩击声,证明着他仍在移动,仍未放弃。
突然,前方的风雪声中,夹杂进了一种新的、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不是风声,更像是……**巨大的水流冲击声**?在这绝对零度边缘的世界?
这异样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林烨的高度警惕。他放缓脚步,更加集中精神感知前方的能量流动。
混乱!剧烈的混乱!
前方的能量“低语”不再是平缓的溪流,而变成了咆哮的漩涡!各种属性的能量——极寒、死寂、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静默之石或襁褓略有些相似的**温热躁动**——全都绞在一起,相互冲击、湮灭,散发出极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襁褓的叩击声依旧稳定,指引的方向,赫然指向那能量混乱轰鸣的源头!
林烨皱紧眉头。这绝非善地。但指引如此明确,他别无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靠近。脚下的冰面开始出现倾斜,并且变得异常光滑。又前行了百余米,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止步,倒吸一口凉气。
风雪在此处似乎被某种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视野短暂清晰。
他正站在一道巨大无比的**冰峡边缘**。
这道裂隙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幽暗的、翻滚着冰晶雾气的虚无。其宽度惊人,仿佛大地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而对岸,在风雪掩映中,仅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遥不可及。
那巨大的轰鸣声,正是从裂隙深处传来。那并非是水流,而是**极致寒气的洪流**!肉眼可见的、如同白色熔浆般的超低温气旋和能量乱流在峡底疯狂奔涌、撞击着冰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偶尔有一股冰冷的喷流从深渊中冲天而起,携带着足以瞬间冻结钢铁的寒意,然后又如同瀑布般洒落。
这里是一个能量的宣泄口,一个自然(或者说非自然)形成的极端险地!
而襁褓的指引,笔直地指向裂隙的对岸!
“开什么玩笑……”林烨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跨越的天堑。且不说宽度,光是峡底喷涌出的寒流和能量乱流,就足以将他彻底撕碎或冻结成冰渣。
他沿着裂隙边缘行走了一段距离,希望能找到桥梁或者狭窄之处。但这道冰峡仿佛无边无际,且处处都散发着同样的危险气息。
难道指引错了?还是说,“井”就在这裂隙之下?
他再次感知襁褓,那稳定的叩击和明确的指向没有丝毫改变——对岸。
就在他一筹莫展,甚至考虑是否要冒险向下探索时,他的目光被冰峡一侧崖壁上的某种东西吸引了。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冰晶结构。那是一道道巨大的、已经有一半被新冰覆盖的**金属索缆**的残骸!
这些索缆一端深深嵌入他所在的这边冰崖,另一端则断裂开来,垂落向下方的寒气洪流之中。在更远一点的崖壁上,他还看到了一个同样被冰封的、类似升降平台或桥墩基座的巨大金属结构。
这里曾经有一座桥!一座连接裂隙两岸的、属于那个废弃哨站时代的建筑!
但显然,它已经被毁坏了,不知是源于岁月的侵蚀,撤退时的破坏,还是被峡底狂暴的能量洪流所摧毁。
希望刚刚升起,又迅速熄灭。这些残骸根本无法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