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平台上,由无数流转的透明立方体构成的守护者静静悬浮,无喜无悲,等待着回应。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这片星陨之池,古老、中立、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契约。
幸存者们屏息凝神,目光在林烨和守护者之间来回移动。分享见闻?关于那场可怕的灾难和“律法”的动向?这似乎是一个简单的要求,但谁知道这些信息会被用作何种用途?
林烨迎着守护者那无形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们可以分享所知。但我想知道,这些信息,将用于何种目的?您又究竟是谁?”
守护者的立方体身躯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似乎在评估林烨的问题。
**“目的,在于「观测」与「记录」。”** 它的声音依旧平和无波,**“星陨之池的职责,非是干涉,而是确保无论宇宙如何变迁,总有「记录」存留。至于我的身份……你可视我为上一纪元「观测者文明」留下的……自动遗民。我们的文明已归于寂静,唯有职责仍在延续。”**
观测者文明?又一个消逝在时间长河中的古老存在?林烨心中微凛。这些遗留下来的“自动遗民”,其力量和对宇宙的理解,恐怕远超想象。
他看了一眼身后疲惫却满怀期待的幸存者们,不再犹豫。他需要这个地方作为暂时的避风港,让他们恢复。
“好。”林烨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从藏骸所的陷落、老祭司的牺牲,到遭遇恐怖的“吞噬者”,再到进入方舟残骸,最终与火种融合、对抗污染核心的经历,他尽可能简洁却清晰地描述出来,其中也包括了老K最后的壮烈牺牲。
当他讲述到“律法”不惜惊醒“核心”、调动前所未见的杀戮单元也要将他找出来时,守护者周身流转的立方体明显停滞了一瞬。
当他描述方舟心脏内那被锁链束缚的火种,以及那个由纯粹污染能量构成的暗金色人影时,守护者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仿佛数据流加速的嗡鸣。
而当他说出自已与火种融合、最终净化锁链、带走火种时,守护者彻底沉默了。那无数立方体不再流转,而是凝固在半空,仿佛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整个静滞庭园鸦雀无声,只有星穹之上水晶星辰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水面轻抚岸边的细碎声响。灰烬之民们沉浸在这惊心动魄的叙述中,再次回忆起之前的恐惧与牺牲,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尤其是听到老K的结局时。
良久,守护者的立方体才重新开始缓慢流转。
**“……信息已记录。‘律法’核心的苏醒程度……远超预估……其对于‘初火’的渴求与忌惮……已接近临界……”** 守护者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人类的**凝重**。
**“你们所见的‘核心’,并非‘律法’的创造者,而是其「恐惧」与「欲望」在无尽岁月中凝聚具现化的……「实体化身」。它既是‘律法’的动力源,也是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它的苏醒,意味着‘律法’的收割进程将急剧加速,变得更加……不可预测和危险。”**
**“而你所融合的,也并非普通的初火余烬。那是‘方舟’计划最初的火种,蕴含着上一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众多文明对「生命」、「自由」、「可能性」最本初的渴望与祝福。它是‘律法’绝对秩序的反面,是它无法理解、无法同化,故而必须毁灭的「变量」。”**
守护者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烨:“你的存在本身,现在已成为一个巨大的「矛盾点」,一个不断吸引‘律法’全力追杀的灯塔。留在任何地方,都会为该地带来毁灭。”
这番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幸存者们瞬间如坠冰窟。疤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难道……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吗?”一位老人绝望地喃喃道。
**“并非绝对。”** 守护者缓缓道,**“宇宙广袤,总有一些‘律法’力量难以触及或不愿耗费巨大代价触及的「间隙」与「盲区」。星陨之池是其中之一,但依照契约,你们无法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