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眉头一皱,往后旁猛撤半步:“你这是做什么?”
“小雨,你别着急,请听我说完。”李娟直起身,眼眶红肿,但没掉泪。
“我妈以前教过个学生,跟你差不多。不爱说话,上课总溜号,作业十回有八回不交。那时候学校查得严,我妈跟我爸合计着,这孩子怕是学坏了,找家长谈了两回,话也说得直,意思是再这样就劝退。”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半块没烧完的橡皮,在手里转着:“后来才知道,那学生家里穷,爹病了,娘跑了,他每天放学得去捡破烂换钱,晚上还得给爹熬药,哪有功夫做作业?等我爸妈弄明白,人早就自己退了学,去工地下苦了。”
“那后来呢?”喻辞插了句,声音闷闷的。
“那年夏天忽然涨大水,河边有个小孩玩水里没来得及出来,他正好路过。”李娟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
“他跳下去把孩子托上来,自己被漩涡卷走了,尸首好些天以后才在下游找到。”
喻辞没吭声,指关节在身侧捏得发白。
“我爸妈念叨了一辈子,说要是当时多问一句,多等等,哪怕给他凑点钱,也不至于这样。”李娟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爸这大半年总跟我说,一开始他觉得遇见你,就像看见了当年的他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后来他说看你带着那帮半大孩子折腾,就开心、无比踏实。”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所以,谢你让他过的舒心,走~也走得踏实。”
喻辞没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只觉得原本在她心里堵得她喘不过气的劲儿没了,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明明是她没护住李老头,明明是她连累了他,可到头来,却被感谢。那股愧疚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小雨,等一下,”李娟从她身后喊住了她,“这是我爸的那本美食笔记。”喻辞的脚步停住了。
“他早跟我说了,这玩意儿留着给你。”
“我跟老吕都是老师,哪有功夫琢磨炖肉放多少酱油、腌菜得晒几天太阳?”
“他说你不一样,你是打从心底的喜爱美食,看见生肉能想起红烧,闻着米香就知道该焖多久。他说他的这本笔记,在你手里才不会被埋没。”
喻辞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她接过笔记本,抬脚跨出门槛,离开步子迈得又快又沉。
出了屋子,喻辞直奔警局。
到的时间,周警官在办公室看卷宗,看见她进来,忍不住皱眉:“你怎么来了?”
“疯狗呢?”喻辞往屋里扫了一眼,声音硬邦邦的。
“还关着,但估计……判不了重刑。”周警官放下笔,叹了口气。
“他家人递了精神病鉴定,说他有狂躁症,放火那会儿正处于发病状态。”
喻辞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发病就能烧死人不负责?这病是免死金牌啊?”
“法律有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周警官声音沉了沉。
“去他妈是规定,老子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听过装疯就能抵命。”
“小喻,这不是装疯,鉴定是正经机构出的,程序没问题。”周警官语气恳切。
“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但别冲动。你那些小弟年纪轻,容易热血上头,真要是做了出格的事,把自己搭进去,你对得起李老爷子吗?”
喻辞没吭声。
周警官叹了口气,继续劝:“法律有边界,咱们得在框里来。真要越了线,不单报不了仇,反倒成了同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知道了。”喻辞鼓了鼓腮帮子,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踩得地板咚咚响,却没说一句废话。
账得自己算,光在这儿吵吵有个屁用。
当天晚上,喻辞探听清楚了看守所内疯狗的大致位置,找了脏兮兮的黑衣服套身上,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