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里,李晓和瘦猴领着二十来个喻辞的小弟,所有人都一水儿的黑西装,袖口别着白布条。
这群人平常胸脯拍的咚咚响,说自己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都肩膀松动,抽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花胳膊最扎眼,一手抹着脸一手抓着墓碑边缘。
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跟个要糖吃的小孩似的,鼻涕都快滴到西装上了,还不忘梗着脖子喊:“都他妈站好了!别哭了啊,哭成这熊样,老大看到又得骂咱们没出息!”
瘦猴赶紧抹了把脸,往旁边挪了两步,哑着嗓子吼:“排成两排!给老大鞠躬!”
队伍磕磕绊绊地站齐,有人没站稳,挪了下脚,皮鞋踏在地面上,挺大一声响。
花胳膊瞪了那人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老大生前最讲究这个,说要有仪式感。我们今天这鞠躬,得让她看着舒心。”
“一鞠躬——”李晓喊得声都劈了,二十多个人的腰同时弯下去,动作整齐,连鞠躬的幅度都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事先排练过。
“二鞠躬——”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带出来带着哭腔的“老大”两个字。
“三鞠躬——”
最后起身时,花胳膊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往地上倒了半壶:“老大,弟兄们敬你。以后逢年过节,咱都来看看你。”
周秀娥到墓园时,刚好遇到这场景。她想到墓碑跟前看看自己的女儿,还没走到近前就被一个外围的年轻小伙子拦住了。
“你是林家的人?请你离开!我们老大活着的时候就不待见你们。”
周秀娥一下子愣在那儿,看着那座连照片都没有的墓碑,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是那种不顾形象的放声嚎啕大哭。
她想起小雨小时候穿她缝的碎花裙,转着圈问她:“妈妈,我像不像蝴蝶?”。想起小雨被骂了,委屈地看着她,她却说,“女孩子要学会做家务”。想起那天小雨出门上学前跟她说:“妈,晚上等我摘了艾草回来,给你按摩腿,哪曾想,那就是最后一面。
周秀娥想着,这辈子她对不起两个“小雨”。对不起亲闺女,没有好好对她保护她。对不起后来那个“小雨”,明知道她不是,却总自欺欺人地把她当亲闺女,从没真正好好疼过她。
周秀娥哭的瘫在地上,周围喻辞这些小弟满脸厌恶的看着她,没有一个可怜她的。
李晓看着她摇了摇头,“大家回吧。”
一群人没再多说话,让人架着周秀娥离开了墓园。周秀娥被架着走时,还在哭喊着“小雨”,声音混在风声里,越来越远。
意识回笼那刻,喻辞腿一软,差点直挺挺坐地上,踉跄着晃了两晃才勉强撑住。
喻辞觉得全身都疼,就像是被人把每根骨头都拧过一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让她不想站着。
喻辞干脆往地上一蹲,胳膊往膝盖上一架,脑袋就那么重重地耷拉着,半天没动弹,连眼皮都懒得抬。
“宿主!”
一个蓝色团子“嗖”地冲着她脸就扑了过来,喻辞眼疾手快,伸手就把那团毛抓在了手里。
毛团在掌心滑溜溜的,喻辞漫不经心的看了看748的黑豆眼,捏着转了半圈,嘀咕着:“这啥玩意儿?毛茸茸的,倒正好拿来擦灰。”
掌心里蓝毛团全身僵硬。
“哇~~!”蓝毛团里忽然炸出尖细的哭声,声音又响又尖,吵得人脑仁疼。哭的时候,748还偷偷把眼睛撑开条小缝,借着哭声的掩护,瞟着喻辞的反应。
喻辞被那哭声吵得太阳穴突突跳,抬手用指尖掏了掏耳朵,嘴里喃喃自语:“吵死人了,还是扔了吧。”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使劲,手里的蓝毛团“嗖”地飞了出去。一道蓝色的抛物线在眼前划过,“啪”地掉在远处的地上。
748被摔的昏头昏脑,喻辞也不管它,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748在地上滚了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