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踏出慈宁宫门槛,脸色难看的对着身后的小李子低吼,“你去,去给朕把慈宁宫上下嘴都封上!今儿里头的事儿,谁漏半个字,看朕不扒了他们的皮!”
小李子忙不迭点头应是,转身刚要迈脚,又被皇帝出声叫住:“等等。”
皇帝又吩咐小李子:“你再去跟张嬷嬷说,让她多费心照看母后。母后也许是心绪不宁,才失了往日仪态———让她多劝着些,千万不要再让母后做出今天这般举动。也……也多留意着母后的起居。”
看着小李子一溜烟的跑进慈宁宫,皇帝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闭目沉思。
突然“噗通”一声,一个穿浅绿宫装的小宫女跪在他面前,皇帝知道这点苏怜的贴身宫女,碧月是“皇上!救命啊!我们主子……我们主子被太后娘娘命人杖责!现在要带着伤抄名录,现在连水都喝不下了!”
皇帝一听“太后杖责苏美人”,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嗓门都高了一度:“你说什么?太后杖责怜儿?!”
碧月哽咽着把话说得更细:“今天主子来慈宁宫求见太后,本来是想着劝劝太后。知道陛下和太后闹了别扭,主子心里着急就跟太后说‘都是她的不是,求太后别生皇上的气。”
她抹了把眼泪,委屈了:“可主子刚见到太后,太后就把主子踢倒。还没听主子说完,就让人杖责主子,还要罚主子抄十遍北疆将士阵亡名录!主子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杖责?回来就发烧了,还在撑着抄名录,嘴里断断续续的念‘太后为啥不相信我……’,奴婢,奴婢担心这样下去,主子会撑不下去的!”
皇帝听得火冒三丈,转身攥着拳头就想往慈宁宫冲。——母后太过分了!怜儿好心劝和,竟还被她罚抄!
脚刚抬起来,赵承煜脑子里闪过喻辞方才拍着大腿嚎得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脚步硬生生顿住,再去慈宁宫,指不定太后又会闹成什么样,万一再嚎出些更丢人的事……
他咬了咬牙,身往凝芳殿的方向走,嘴里还强撑着嘟囔:“朕先去看看怜儿!”
这凝芳殿本是四妃的住处,雕梁画栋带小花园,按苏怜的位分本来不可能住这里。
可皇帝宠她,硬是给她挪了进去,比好些妃嫔的住处还阔气。
一进凝芳殿,皇帝就见苏怜半靠在桌边抖着手抄写名录,脸色惨白。
旁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都在劝:“主子!太医说要静养,名录迟些再抄也不迟啊!”
苏怜儿像是没听见,执着地写着。
看见皇上进来,苏怜手里的笔掉在桌上,眼泪涌了出来。没等皇帝走近,苏怜就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声音又软又哑:“皇上……您怎么来了?”
看她这模样,皇帝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心疼,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傻丫头,病成这样还抄什么?快躺下休息!”
苏怜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细声细气地抽噎:“都怪臣妾没用。臣妾本是想劝太后别跟您置气,谁知臣妾嘴笨,反倒惹得太后更生气,都是臣妾不好,没能劝好太后,还让您跟着操心……”
她偷偷抬眼瞄了皇帝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抽噎着补充:“怜儿知道自己位分低,不该多嘴,可怜儿是真心疼您呀……”
这话听着是替皇帝着想,实则句句往皇帝心窝子里扎。皇上本来就觉得喻辞针对苏怜,这会儿更是认定太后故意刁难。
苏怜看着桌案上的名录,更是难过的眼泪一串串的滑落,喃喃自语,:“怜儿只是想去请罪……不知太后为何会如此震怒……莫非是有人……不,不会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定不会……”话还没说完,她然后猛地捂住嘴,连连摇头。
皇后!又是皇后!一定是皇后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难怪太后会突然冲怜儿发难!听到苏怜的这句无心之言,赵承煜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好啊!真是好得很!”皇帝猛地站起来,气冲冲地往外走,“怜儿你先休息,那个什么名录也别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