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说完,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朝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一看就知道她那时真想寻死。
“嬷嬷!”皇后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侍卫长脚刚往前迈了半步,又顿住了。青玄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这根柱子跟前,手里的拂尘往张嬷嬷胳膊上轻轻一拦,稳稳的拦住了她。
张嬷嬷被拉住,挣扎着还想往前扑,嘴里喊着 “老奴罪孽深重,唯有一死才能赎罪”,眼泪顺着脸颊滚过条条皱纹。她这一豁出性命既坐实了 “愧疚”,又把 太后宽和明事理的形象衬得更足,殿里除了苏家父子,其他人看赵承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
旁边的苏怜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她张着嘴,看着张嬷嬷哭得撕心裂肺非得拿脑袋撞柱子的样儿,脑子里全是混乱的问号: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拽了拽皇后的衣袖,小声问:“娘娘,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揭发邪祟吗?怎么变成张嬷嬷为太后殉情了?”
皇后狠狠瞪她一眼,“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罗!” 皇后说完就不再理她,只紧紧盯着殿中局势,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缩成一团的 748 ,怯生生地问喻辞:“宿主,那个张嬷嬷好像是真的想撞柱子,你不去拦着吗?刚才青玄道长都快拉不住了,你怎么还站在那儿不动?”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万一她真死了,咱们没了这个助力,下次再被人刁难,可就没人帮咱们说话了!”
喻辞胸有成竹笃定的说:“慌什么?你没看殿里这么多人吗?沈清和就在旁边,他是原主的亲哥哥,肯定不会看着张嬷嬷死。我可是太后,这种时候哪能亲自冲上去拉人?得保持太后逼格,等时机到了再出手,这样才显得我运筹帷幄,懂吗?”
748 “哦” 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装,接着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然,下一秒张嬷嬷跟疯了似得,身子往前扑,手在半空中乱抓,指甲都快嵌进柱子的木纹里,嘴里反复喊着:“老奴罪孽深重!老奴该死!今日唯有一死,才能谢罪啊!” 那不要命的架势,任谁看了都知道绝不是装的。
没一会儿,先前还端着高人架子的青玄道长,脸上就只剩满满的无奈。他双手死死的拽着张嬷嬷,眼看就快要控制不住了。沈清和往前迈了半步,准备上前帮忙,就见喻辞终于动了。
喻辞在软榻上慢悠悠的换了个姿势,轻飘飘的喊了声:“嬷嬷,回来吧。”
声音不算高,张嬷嬷却浑身一僵,她愣愣地转过头,看向软榻上的喻辞,“太后…… 老奴……”。
“哀家没怪你。” 喻辞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你要是真死了,这深宫里,谁还能真心帮哀家?更何况哀家和孙儿们还都需要你照看。哎,皇帝就算了,他现在长大了,心里早装不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有他的美人了。”
这些话句句戳在张嬷嬷的心坎上。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挣扎的力道瞬间没了,只着喻辞,嘴唇哆嗦着:“太后…… 老奴差点就……”
喻辞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宫女上前,“扶嬷嬷过来坐,给她倒杯热茶水,看这哭的,嗓子都哑了。”
宫女连忙上前,搀扶着张嬷嬷往软榻旁的绣墩上坐。张嬷嬷走得很慢,眼神始终没离开喻辞,最后在绣墩上坐下时,终于忍不住,对着喻辞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太后…… 您真是…… 真是菩萨心肠……” 再也不提 “以死谢罪” 的事。
喻辞拍了拍张嬷嬷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紧接着喻辞缓缓转动目光,对站在中间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赵承煜咧嘴一笑。
“皇帝,” 喻辞这次开口依旧是太后该有的端庄范,“你带着这么多人、还有道长过来给哀家请安,这份心意哀家已经领了。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赵承煜被这声 “儿子” 喊得浑身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