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昏暗的街道尽头,悠悠地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们走得极慢,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醉酒的凡人。
这般慢悠悠的姿态,其行进速度却快得诡异。
前一瞬还在街尾,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几道人影便已然临近了县衙前的战场。
肉弥勒,老魔蛛二人同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那是…”
“是那位吗?”
这两个怪异的家伙脸上,同时露出了如临大敌的凝重。
除了这二人
隐藏在周遭黑暗角落里,原本打算坐山观虎斗的晦暗气息,此刻也纷纷收敛,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变得死寂。
陈玄依旧藏身于阴影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观气法锁定了几道晃悠的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而是四个身穿惨白寿衣,面容呆滞,浑身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纸人!
这四个纸人僵硬地抬着一顶轿子,正一步步走来。
那轿子更是阴森得可怕。
整个轿身竟是由一根根森白的骨头拼接而成,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轿子的四角,各挂着一个不停摇晃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这里。
那轿帘,却是由一缕缕漆黑的长发编织而成,它们摇摆着,将轿子的整体衬得像一个巨大的白骨头颅
“果然是她!”
街道上,体型肥大的肉弥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肥硕的身躯微微弓起,脸上那标志性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一旁的蜘蛛怪人更是夸张。
原本就佝偻的身形此刻几乎要趴伏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恐惧。
“参见白骨娘娘!”
两人异口同声,恭敬地白骨轿子躬身行礼。
白骨娘娘?
陈玄在脑海中迅速翻阅赤虚子的记忆。
找到了。
白骨娘娘,青州境内凶名赫赫的鬼道修行者,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烛火境,乃是更高一层的“盏灯境”存在。
“原来是盏灯境的修士,怪不得能让这两个家伙如此忌惮。”
陈玄心中了然。
从他的感知来看,这白骨娘娘身上的怨气与业力,比肉弥勒和蜘蛛怪人加起来还要浓厚十倍不止。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德啊!
陈玄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越看越觉得那顶白骨轿子,就是一株成熟的、即将可以采摘的灵药。
头发织成的轿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边掀开。
一道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女人。
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肉,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如玉,完美地勾勒出一副妖娆动人的身段。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与她雪白的骨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是一具骇人的骸骨,可她举手投足之间,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感。
白骨娘娘下颌骨微微开合,发出了情人般的声音。
“天龙寺的人,黑渊的人,你们二位怎么舍得来我青州这小小的地方,还到了这小小的县城。”
“来了也就罢,也不曾知会我一声?”
蜘蛛怪人浑身一哆嗦:“上头有令,请娘娘莫怪,此事过后我黑渊必将奉上重礼礼”
肉弥勒瞥了这老魔蛛一眼,这家伙怕是要大出血了。
先前不是有传信,这白骨娘娘正在闭关,不会理这事,怎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也要大出血,送上厚礼吗?
肉弥勒欲哭无泪。
他心头又那么一转,又想起了天龙寺在背后撑腰,于是腰杆还挺得直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