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在昏暗的巷道里亡命飞奔。
老人抱着彩衣。
脸谱下的脸贴得很低,脚下步法不停变换,在狭窄曲折的巷道里穿梭,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可那些东西,根本不走寻常路。
他回头瞥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通体漆黑的怪物就在他们头顶的屋顶上跳跃。
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四肢在破败的瓦片上交替起落,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落地时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它们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沉默地,执着地追赶。
那一张张光滑无脸的头颅,在月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爷爷……”彩衣的声音带着颤抖。
老人没有说话。
只把彩礼抱得更紧了些,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穿着这一身行头,又唱了大角戏,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
可怀里毕竟还抱着一个人,体力消耗得极快。
又跑过两条街。
老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脸谱的贴面,让他感觉有些黏腻和不适。
“爷爷,你怎么了?”
彩衣敏锐地察觉到了爷爷的变化,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老人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发虚。
“爷爷……终究是老了,气血衰败,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悲凉。
想当年,他穿着这一身行头,唱上一天一夜的大戏,中气都不会乱一分。
可现在,才跑了这么点路,就已经感觉气血翻涌,后继乏力。
彩衣听出了爷爷话语中的失落,心头一酸。
她把头埋在爷爷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爷爷,您还没老。等咱们逃出去了,我就跟你好好学唱戏,再也不淘气了,以后我唱给你听。”
老人闻言,苍老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孙女,脸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好孩子。”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可惜……怕是逃不掉了。”
彩衣一愣,刚想问为什么。
老人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巷子中央。
在那片浓重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一身富贵人家的衣袍,高大健壮,向上看,却是长着一颗硕大漆黑的乌鸦头颅。
猩红的双目在黑暗中带来压迫感。
“你是…谁?!”
老人抱紧怀中的彩衣。
“你可让我好找啊,李门主。”
“本座鹰尊座下护法,得了江湖上的抬爱,有了个鸦魔的称号。”
鸦魔说着话,声音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板。
“想不到堂堂彩曲门的传人,如今竟落魄成这个鬼样,好歹也是有着一身接近于术法的手段啊!”
它的声音沙哑而难听,却清晰地点出了老人的身份。
“不知我们何曾得罪了鹰尊阁下?”
李田的声音沉重。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面前的这个鸦魔,恐怕是妖魔道的修行大成者,全身躯体已有半数化成妖魔之躯。
“不曾得罪,但你们进了这苍云县,也算得罪了!”
鸦魔怪笑着。
“行了,我的话有点多了,两位上路吧!”
话音才落,它动了
它那两只穿着袖子的手臂猛地向两侧张开,衣袖破碎,布块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