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目光落回王婉儿身上。
这王家小姐的情况,有些奇怪。
她的三魂七魄,明明离体飘散,不知所踪,但肉身却保留了这样的生机。
按理说,魂魄离体,肉身便如无根之木,几日之内便会生机断绝,化为一具冷尸。
可王婉儿虽形如枯槁,体内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维系着。
吊着一口气,让她不死不灭,维持着这般活死人的状态。
“她先前了魂魄,应当是逐渐离体的,不是被完全的抽离,这也对应了王守诚所说,这王婉儿是渐渐变得痴呆的…”
陈玄思索着。
王守诚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仙长,小女她…”
“应当是三魂七魄离体,散而不聚。”陈玄轻叹。
王守诚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熄灭。
魂魄都散了,那不就是…死了?
“不过,她还没死透。”
陈玄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有什么东西吊住了她的生机”
王守诚听得云里雾里。
但总算明白了一点,女儿还有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玄就要磕头。
“仙长救我女儿,王家愿倾尽所有!”
陈玄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一拜。
“起来吧,先前你说的黑影,在那之后每晚都会来,对吗?”
王守诚连忙爬起,用力点头:
“是的,每到子时,那黑影便会准时出现。小人试过各种办法,请了护院布下陷阱,都拦不住它,它就像一阵风,来去无踪。”
“今晚,我便在这里等它。”
陈玄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给我搬张椅子到院子里,今晚王家的人除了你和王虎,其余人都遣散出去,免得枉送性命。”
王守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
他亲自去安排。
夜色渐深。
整个王家大宅变得空前安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陈玄搬了张椅子。
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庭院正中央,闭目养神。
王守诚和王虎则带着几个胆大的精壮家丁,各自手持兵刃。
屏息凝神地埋伏在院落的各个角落,心脏怦怦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将至。
院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廊下的灯笼疯狂摇曳,光影不定。
咚咚咚!
王家紧闭的朱红大门,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敲击声。
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埋伏在暗处的王虎等人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握住了兵器。
来了!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竟从外面被一股巨力直接轰碎,木屑纷飞。
一道矮小的身影背着月光,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玄睁眼,瞧见了来人的样貌。
是一个侏儒。
身高不过三尺。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锦衣,脑袋却出奇的大,脸上带着一股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倨傲。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陈玄,脚步一顿。
侏儒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起来。
“有趣,有趣,那牵羊的老东西失手了,我还以为是碰上了什么硬茬,没想到是个毛头小子。”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本事,能宰了老羊倌,算你有点能耐。但王家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现在,你自断一臂,然后滚出迎神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今夜这王家大宅,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