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铁大门后的通道,通往真正的地牢。
陈玄撑着伞,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通道两旁,是一间间用粗大木桩隔开的牢房。
牢房里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看到了陈玄,又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不少人都猜出来一二。
于是牢房变得混乱起来。
“救命啊!放我出去!”
“仙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哭喊声,哀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牢里关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污垢,但身子骨却并不算虚弱。
白龙堂将他们视作提供血气的牲口,自然不会让他们饿死病死。
陈玄没有理会这些嘈杂。
这牢里的人太多了,不能直接放出去,需要有个人来管理秩序。
自个儿是不擅长这伙计的。
看来得从这些人中间找了。
陈玄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忽然停在了一处牢房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中年人,正费力地从地上爬起。
陈玄眼睛一亮。
先前在迎神镇镇王家,见过这家伙。
似乎是个儒道修行者,或许他比较适合处理这件事。
“他的名字好像叫萧山。”
陈玄喃喃自语,走近那间牢房。
萧山撑着有些酸痛的身体。
外面动静怎么这么大?
发生了什么?
萧山心里暗自琢磨,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撑着红伞的青衫身影,从通道口缓缓往这里走来。
萧山心头先是一喜。
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迎神镇王家,是那个身上有浩然之气的年轻人。
是那个知道了镜山存在,仍然留在那里的人!
萧山刚想叫喊,心头又是一跳
随即涌起巨大的警惕。
这个年轻人,该不会是修建这座地牢的修行势力的人吧?
很有可能。
眼看陈玄径直朝着自己的牢房走来。
萧山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陈玄在他牢门前站定。
“萧先生,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听到这平淡的问话,萧山没有作声。
他摸不清对方的来路和意图,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陈玄看出了他的戒备。
“我偶然路过此地,是来救人的。”
他伸出手指,对着萧山牢门上那碗口粗的铜锁,轻轻一点。
咔。
一声轻响,铜锁应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听到陈玄的话,又见到陈玄的动作。
萧山心里的戒备瞬间化为狂喜。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陈玄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萧山没齿难忘!”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陈玄笑道:“读书人还是不要那么的贪杯好。”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萧山有些尴尬。
陈玄道:“我打算将这里的人都放出去,但这里头鱼龙混杂,需要有一个人来管束,不知道萧兄有没有意向?”
萧山点点头,他是个读书人,自然有这种统御教化的报负。
两人正聊着,牢房更深处传来的动静。
陈玄抬眼看去。
牢房角落蜷缩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似乎是一对母女。
与其他囚犯不同,她在阴影里,身体枯瘦得厉害,仿佛一身的精气都被抽干了。
察觉到陈玄的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