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渊挥了挥手,声音压得很低,却传遍了整艘船。
“所有人,刀不离手,弓不下弦。”
“注意竹林里的动静,不要主动攻击。”
士兵们齐声应诺,动作却比之前更加谨慎。
他们紧握着兵器,背靠着船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岸越来越近的墨绿色竹墙。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玄走到楚天渊面前,伸出手。
“楚先生,能否借剑一用。”
楚天渊一愣。
“道长想要借剑,那这人是要最好的剑,我的剑便送与道长。”
他立刻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递了过去。
那是一柄制式古朴的长剑,剑鞘由兽皮包裹,入手沉重。
“道长请用。”
陈玄接过剑,却没有拔出。
他走到甲板中央,盘膝坐下,将长剑横放在膝前,双目微阖。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楚天渊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位年轻道长的举动,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楼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缓缓前行,像一头闯入巨人迷宫的渺小野兽。
约莫过了两三刻钟。
周围的竹林已经茂密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无数高大的水竹交错生长,将天空彻底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漏下,在甲板上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沙…沙沙…
竹枝开始刮蹭楼船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侧的士兵不得不向甲板中心收缩,原本的防线变得拥挤不堪。
“那…那里有人。”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伸手指着右前方的竹林深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昏暗的竹林中,果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挂在竹枝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凌明瞳孔微缩,一抹金光自眼底闪过。
神眼开启。
他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套染着大片暗红色血迹的衣物。
衣衫的质地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华贵,上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像是刚从什么人身上剥下来不久。
“不是人,是衣服。”
凌明沉声说道,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的话音刚落。
“这里也有。”
“看那边,又有一个。”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从船上各处响起。
众人惊恐地发现,随着楼船的深入,两岸的竹林里,这样的“人影”越来越多。
一件件染血的衣物,就那样突兀地挂在竹枝上,密密麻麻,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这片广袤的竹林,竟像是一个巨大的晾衣场,只是晾晒的,是带着死亡气息的空壳。
一股寒意从每个士兵的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砍过人的精锐。
可眼前这诡异离奇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了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慌什么。”
楚天渊的厉喝声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不过是几件破衣服,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苍白的脸。
“想想你们在战场上砍下的脑袋,哪个不比这吓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语很有力,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却并未消散多少。
反而像是无形的雾气,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楚天渊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锁,知道单靠呵斥已经无法驱散这种源于未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传令下去,生火,做饭,”
“把船上最好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