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破开江面,顺流而下。
青花荡的诡谲与恐怖,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随着两岸盛开的青花,一同被抛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七日,江面风平浪静。
幸存的士兵们彻底放下了戒备,三五成群地聚在甲板上,擦拭着兵器,吹嘘着各自的武勇,不时发出一阵阵粗豪的笑声。
那些世家子弟也恢复了往日的派头,摇着折扇,凭栏远眺,指点江山,吟诵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诗句。
李老头与彩衣祖孙二人,则每日为船上的众人唱曲解闷,换取一些食物与清水,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唯有陈玄,依旧盘坐在船头。
他时而闭目调息,感悟着体内那一缕青花之气,时而睁眼,看着江水滔滔,云卷云舒。
船上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楚天渊的目光时常落在他身上,心中愈发敬畏。
这位道长的境界,已非他所能揣度。
第七日午后,前方的水域豁然开朗。
原本狭窄的江道,在此处汇入了一条更为宽广的大江,水面宽达数里,烟波浩渺。
一座繁华的城池,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高大的城墙沿着江岸绵延,看不到边际。
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阳光下反射着琉璃的光。
码头更是壮观。
数以百计的船只挤满了水道,帆樯如林。
码头工人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车轮的滚滚声,混杂成一片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桃李县到了。”
楚天渊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桃李县乃是明州府水路要冲,说是县,实则比一些小州的州城还要大,商贸极为发达,我们在此休整些时日,再继续赶路。”
楼船缓缓靠岸。
众人正准备下船,忽闻码头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绸缎,小厮模样的人正站在一个木箱上,扯着嗓子,满面红光地对周围的人群大声宣告。
“大喜,大喜啊。”
“我家小姐昨夜又泣出一颗血泪宝珠,天降祥瑞,福泽我桃李县!”
他的声音尖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傅家又要摆宴施粥了?”
“何止是施粥,听闻这次还要当街散发喜钱呢。”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那小厮见状,更是得意,高声道:“我家老爷说了,为贺祥瑞,今日午时,将在县中福瑞街摆下流水宴,代发喜钱,但凡来者,皆可领取,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码头上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朝着城内涌去。
“傅家,血泪宝珠。”
凌明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好奇。
楚天渊解释道:“傅家是这桃李县的首富,家财万贯,乐善好施,在本地名声极好。”
“至于这血泪宝珠,我也不知。”
不过众人也不在意,只有陈玄微眯双眼。
他嗅到了功德的味道。
众人下了船,随着人流走入桃李县城。
城内的景象,比在船上看到的更加繁华。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酒楼,茶馆,钱庄,绸缎庄,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光鲜,脸上都带着富足安逸的神情。
一路走来,几乎所有人的谈论,都离不开傅家和那所谓的“祥瑞”。
“傅家小姐许配给那个穷书生后,这都哭了七颗宝珠了。”
“何止啊,我听说那宝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放在暗处还会发光呢。”
“要我说,还是那位叫林轩的书生有福气,一介寒门,竟能娶到傅家小姐这等仙女,还带了这泼天的祥瑞。”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作之合!”
众人寻了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