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北境。
连绵不绝的雪山,如一头头匍匐的白色巨兽,在苍茫天地间沉睡。
万仞雪峰之巅,风雪如刀,万物不生。
一座宏伟的寺庙,却沐浴在恒久不散的金色佛光之中,坐落于此。
飞檐斗拱,金顶红墙,任凭外界风雪如何肆虐,寺庙方圆十里之内,皆是温暖如春,祥和安宁。
天龙寺。
寺内,一座古朴的禅院中。
数十名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们口中诵念着晦涩的经文,梵音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在空中盘旋飞舞。
居于首位的那名白眉老僧,正是慧远。
他的神魂,正以一道化身,降临桃李县。
突然。
噗。
慧远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禅院之内,梵音戛然而止。
所有老僧齐齐睁开双眼,目光汇聚在慧远身上。
“师兄!”
一名离他最近的老僧惊呼出声,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慧远身旁,伸手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降临身被斩了?”
“是何方强敌,竟能伤到师兄你的降临身!”
众僧纷纷起身,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疑。
慧远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深者,是丹阳的战力,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慧远没有回答。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画面。
那只白皙修长,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
那只手掌,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他的佛光巨掌,然后,印在了他的法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理。
仿佛他的存在,在那一掌面前,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师兄,你还好吗?”
身旁的老僧再次追问,声音中带着关切。
慧远的身躯终于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位师弟。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枯木在摩擦。
“那人…不可力敌。”
禅院内一片寂静。
不可力敌?
从慧远师兄口中说出这四个字,分量重如山岳。
“他只用了一掌。”
慧远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一掌,就灭了我的降临身。”
“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脱了丹阳,臻至传说中的天光境,很可能是与青州的那位星主一般,得到了部分的州地权柄。”
“天光境!”
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老僧的心头炸响。
天光境,即便是在寺中,除去上一次星辰交替引发的动荡以外,在如今这个时段,寺中也只有一位天光境。
“传我法旨。”
慧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恢复了一丝威严。
“之后,天龙避世,不听朝廷之令,今日我等所为,已报了恩情。”
他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面对一位疑似天光境的恐怖存在,任何的试探与挑衅,都无异于自取灭亡。
天龙寺的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师兄此言差矣。”
就在此时,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老僧走了出来。
天龙寺戒律院首座,慧法。
他的目光直视着慧远,没有丝毫的退让。
“慧远师兄,你是否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