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者,朝高处的青衫人,微微鞠躬。
“见过剑君。”
陈玄歪了歪头,一脸笑意:“你见过我?”
披头散发者长叹:“如今剑君的名号,在大周土地,在天外天,在我等天光境修行者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陈玄道:“如此说来,我确实低估了自己?”
披头散发者持剑,慢慢后退。
“剑君的手段惊天动地,一道剑光自星辰而落,斩却明王一臂,如此手段,在我等天光修行者中也相当罕见。”
陈玄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慢慢后退,却也不阻止:“听起来名声很大,但似乎没什么用,毕竟,你仍然出手破了我的术法。”
披头散发这摇头:“只要剑君离开明州州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若剑君此刻离去,我必将奉送三百里,永尊剑君。”
陈玄一步从高楼上跨出,踏在虚空中,如同踏在大地上。
俯瞰着下方那个人:“可惜了,我并不想离去,而且我也不想让你离去!”
话落的瞬间,以陈玄为中心一种无形的压力骤然升起,覆盖方圆三百丈。
完全将那个披头散发者纳入范围。
这人明显闷哼一声,不过随后便突然溃散,化成无数纷飞的光粒,在三百丈开外的一处地方凝聚。
那是一处高楼,与陈玄遥遥而对。
陈玄对面的高楼上,那人站直了身体,散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对着陈玄,隔空遥遥一拜,动作标准,带着一股书卷气。
“转生道,儒杀者,见过剑君。”
他的声音清晰,穿透风声,落入陈玄耳中。
“剑君不愿离去,我的任务,是请剑君在此地,多留片刻。”
陈玄笑了笑:“只是留片刻?”
儒杀者再次躬身:“剑君若愿配合,自然最好。”
“若我不愿呢?”陈玄问。
儒杀者抬起头,身上的儒衫无风自动。
“那在下,只好用我的剑,来请剑君留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陈玄,而是深吸一口气。
整座明州城中,那些刚刚平息的骚乱之地,一缕缕肉眼难见的血色气息,冲天而起。
它们汇聚成一条血色的长河,咆哮着,奔涌着,灌入儒杀者的身体。
“三生杀术,血海无涯。”
儒杀者低声吟诵。
他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墨黑变为刺目的赤红。
七道血线,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缓缓渗出,在他的脸上画出诡异的纹路。
一股庞大又驳杂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手中的漆黑长剑,剑身之上,血光流转。
“请剑君,赐教!”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高楼之上消失。
儒杀者持剑带着滔天杀意,与陈玄战在一处。
一时间,高楼之顶,剑光纵横。
陈玄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死了儒杀者所有的进攻路线。
儒杀者的剑法则诡谲刁钻,剑光如血蛇,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两人的身影快到极致,只留下道道残影。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儒杀者越战越心惊。
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催动血气,始终无法突破面前这人的防御。
他长叹一声。
自己与这位剑君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
硬拼,绝无胜算。
他心中有了决断。
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他借力暴退。
“剑君,接我此招!”
他高声喝道。
陈玄一剑挥出,一道清冽的剑光横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