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小袋红艳艳的辣椒段和几颗饱满的蒜瓣……琳琅满目,瞬间摆满了那张小破桌子,散发出新鲜食材特有的、令人垂涎的气息。狭小的空间里,冰冷的雪气和食物的香气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楚星窈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冻得微红的耳朵尖,看着他明明做了一件近乎疯狂又无比温暖的事情,却非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路”、“清理库存”的别扭样子。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酸得厉害。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的湿意逼回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转身,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手忙脚乱地套上。
等她穿戴好,禹星野已经把那个印着卡通烤肠的保温杯也塞进了她的怀里——里面是他刚用房间里的电热水壶烧开灌满的热水。“拿着,暖手。”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
凌晨四点的京市,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深蓝之中。雪已经停了,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洁白的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空气清冽得如同冰泉,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洗涤过。禹星野叫的车停在狭窄的巷口。两人沉默地坐进后座,楚星窈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服熨贴着心口。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市的西北角。楚星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城市轮廓,心跳依旧有些失序。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身边的禹星野。他侧着脸望着窗外,下颌线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似乎有些疲惫,闭着眼睛假寐,但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上那根傻乎乎的烤肠图案。杯底那张写着“别饿死,楚星窈”的便签纸,似乎在此刻变得滚烫起来。
车子最终在清北大学西门附近一条安静的小街停下。街角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映照着一块古朴的木招牌——“老京铜锅”。小小的店面,玻璃窗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里面透出温暖朦胧的光。
禹星野率先下车,长腿一迈,拎起那袋食材,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厚重的、带着铜环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炭火焦香、浓郁骨汤鲜味和麻酱醇厚气息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将门外残存的寒气彻底驱散。
“老板,老位置!”禹星野扬声喊道,声音在温暖嘈杂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清朗。
楚星窈跟在他身后,走进这片温暖的光晕里。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熟练地和老板打着招呼,看着桌上那口已经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紫铜炭锅,看着周围三三两两、同样在深夜里寻求慰藉的食客……刚才在地下室里的冰冷、孤单和漂泊感,在这一刻,被这口翻腾着热气的铜锅,被眼前这个别扭又真实的男人治愈了,
禹星野已经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催促道:“还傻站着?真等着饿死呢?赶紧坐下,下肉!”
楚星窈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又涌起的酸涩,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滚烫的锅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她看着禹星野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故作不耐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笨拙地夹起一大筷子鲜红的肥牛卷放进沸腾的白汤里……
“谢谢!”
她小声说,禹星野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微一扬,随手夹了一大块肉夹到了她碗里。
窗外,京市的天际线,正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新的一天,裹挟着清冽的雪气和铜锅里升腾的暖意,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