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声停在片场外围那条熟悉的、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时,禹星野愣住了。
不是预想中繁忙喧嚣的片场入口。
眼前,是老张头烤肠摊旁边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巷子深处,那家挂着“老周大排档”红色灯箱的店门口,露天支起的小方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星窈。
她没穿戏服,没化妆。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背对着巷口的方向,微微低着头,面前的小方桌上没有堆成小山的龙虾,只放着一个……印着傻气烤肠图案的、边缘磨损的保温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巷子上方交错的电线,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是喧嚣的人声、炒菜的锅铲碰撞声、还有老张头烤肠摊飘来的霸道香气。她却像自成一个安静的小宇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侧影沉静得如同一幅画。
禹星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急切、狂躁、风尘仆仆,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下来。他推开车门,沉重的军靴踏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朝着那个安静的身影走去。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刚从军营里带出的硝烟和尘土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星窈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阳光有些刺眼,禹星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看到楚星窈的目光先是落在他剃得只剩青茬的板寸上,然后是他下巴上野蛮生长的胡茬,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因为熬夜和禁闭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激动或者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湖面倒映着他此刻略显狼狈的身影。
“出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午后微燥的空气。
“嗯。”禹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他拉开她对面的塑料小马扎,毫不客气地坐下。小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目光扫过她面前孤零零的保温杯,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就喝这个?老周家的龙虾呢?”
楚星窈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地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霸道浓郁的烤肠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巷子里所有的味道!保温杯里,赫然是满满一杯金黄焦脆、滋滋冒油、切成了小段的老张头烤肠!油汪汪,香喷喷!
她用小竹签叉起一段烤肠,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递到了禹星野的嘴边。
“喏,”她看着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的‘勋章’。”
禹星野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截递到嘴边的、油亮亮的烤肠,再看看楚星窈那双沉静却带着狡黠的眼睛。他想起禁闭室里那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烤肠尾,想起墙壁上那个用冷烤肠油画的巨大“V”,想起卫星信号里那张模糊的“胜利烤肠”图……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荒谬、暖意和某种尘埃落定般轻松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那截烤肠,而是一把握住了楚星窈拿着竹签的手腕!动作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力道,指尖滚烫。
楚星窈手腕一僵,却没挣脱,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禹星野盯着她的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带着浓浓硝烟味和别扭的字:
“……油给足了没?”
楚星窈看着他强装镇定却通红的耳朵,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渴望,还有那笨拙的、试图掩饰的关心。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老张头亲自烤的,”她手腕微微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将那截油光发亮的烤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