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光芒尚未在衣帽间的陈列柜里完全沉淀,国民甜心的光环依旧在各大广告牌上灼灼闪耀,楚星窈却已悄然卸下华服与光环,一头扎进了《灰烬行者》冰冷而坚硬的前期准备中。视后的奖杯是过去的勋章,陈焰的世界,才是她即将踏入的、布满荆棘与灰烬的战场。
顾铮导演的风格向来是“炼狱式”的。剧本围读会设在沪市郊区一个废弃工厂改造的、充满工业粗犷感的工作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味。长条会议桌旁,围坐着即将成为“战友”的主创们,气氛肃杀得如同作战指挥部。
楚星窈坐在顾铮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素面朝天,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穿着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她面前摊开厚厚的剧本,旁边还摞着一叠更高、更令人望而生畏的资料——法医学专着、犯罪心理学案例分析、近十年重大刑事案件的卷宗汇编(脱敏版)……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行行冰冷、精确、带着血腥味的专业术语:“尸体腐败巨人观”、“颞骨岩部骨折形态”、“现场血泊形态分析”……每一个名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向她试图靠近陈焰灵魂的神经。
桌对面,禹星野斜靠在椅背上,同样一身黑,黑色工装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件深灰色t恤。他没看剧本,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质感的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顾铮在白板上贴出的各种现场照片、人物关系图,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法医报告影印件。他饰演的周凛,是行走在黑白边缘的刑侦支队长,需要的是在体制枷锁下依旧保持锋利爪牙的困兽感,是面对滔天罪恶时近乎冷酷的决断力,以及与陈焰之间那种在对抗中滋生、在灰烬中相互取暖的复杂张力。
“陈焰,”顾铮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他点了点白板上陈焰的名字,目光如炬地看向楚星窈,“五年冤狱,磨掉了她身上所有属于‘女人’的柔软和天真。她看世界的眼神,是冷的,是带着手术刀锋刃的解剖感。她唯一的热,就是那团烧不尽、非要撕开真相、把仇人骨头都敲碎的火。这股劲儿,你得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楚星窈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指尖在“法医解剖报告”几个字上重重划过。
“周凛,”顾铮的视线转向禹星野,带着审视,“套着警服的野兽。规矩是笼子,案子是诱饵,心里憋着火,脚下踩着雷。他看陈焰,开始是警惕、排斥,是看一个‘麻烦’,一个‘定时炸弹’。后来,是看到同类,看到一种让他既想摁灭又忍不住靠近的、烧穿黑暗的光。这转变,不能演,得是骨子里的东西磨出来的。”
禹星野停止了把玩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白板上周凛与陈焰关系线中那几个刺眼的词语:“警惕”、“排斥”、“同类”、“光”。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锐利地亮了起来。
围读会结束,顾铮直接甩出了进组时间表——提前两个月,全体主演进组,封闭训练!
“楚星窈,”顾铮指着她面前那堆法医学专着,“去法医中心,跟着老法医,看现场,看解剖,摸骨头。什么时候看那些东西跟看萝卜白菜没区别了,什么时候算入门。”
“禹星野,”他又指向禹星野,“市局刑侦支队报道,跟一线刑警出现场、蹲点、审讯、格斗训练。把身上那点明星味儿给我泡在汗水和案卷里泡没了!”
没有商量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陈焰和周凛的世界,容不下半点虚假的矫饰。
两人合作的第一部电视剧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