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耗尽了电量,屏幕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古镇潺潺的水声,像无情的嘲笑。
禹星野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空茫和……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撑着冰冷的地板,缓慢地站起来。身体像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倒映着稀疏灯火的河水。
他拿起还有一丝电的工作手机,拨通了老赵的号码,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老赵。”
“星野!你怎么样?!”老赵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禹星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三件事。”
“第一,立刻联系客栈,我要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我房间门口走廊的完整监控录像。立刻,马上。”
“第二,查林薇。她经纪人,她最近接触的人,尤其是……和王铮团队或者跟我有过节的人,有没有联系。”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给我找个靠谱一点的律师。我要告。告最先发布照片和造谣的媒体,告得他们倾家荡产。诽谤,侵犯名誉权,一样都别落下。”
电话那头的老赵明显被禹星野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和狠厉震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狠劲:“好!好!星野!我马上去办!妈的,老虎不发威当病猫!这次跟他们干到底!”
挂了电话,禹星野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下。他掬起一捧,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赤红、脸色苍白、下巴冒着青色胡茬、狼狈不堪却眼神狠厉的男人。
他不能倒。
为了那个被污蔑的自己,为了那个……可能再也不信他的家。
他拿起那个屏幕碎裂的私人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艰难地亮起,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信息。他直接忽略了所有,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点开了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飞机时发的:「到了。」
再往上翻,是宝宝发烧那晚之前,她偶尔会发的宝宝照片或视频,附带着一两句简短的说明:「宝宝会笑了。」「今天吃了小半碗米糊。」语气平淡,却带着生活本身的气息。
而这一切,都被那几张该死的照片和那声绝望的“混蛋”彻底割裂了。
禹星野的手指在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屏幕上悬停着,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愤怒的解释,委屈的辩白,无力的道歉……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极其艰难地敲下:
「照片是陷阱。林薇房间有老鼠,她吓坏了来求助。房门一直开着。我找前台处理,全程不到十分钟。监控在调。」
「信不信由你。」
「等我回来。」
消息发送出去。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悬挂在冰冷的屏幕顶端,
禹星野盯着那个气泡,像等待审判的囚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个灰色的“已读”提示,悄然出现在他发送的那条消息下方。
楚星窈看到了。
但,也仅仅是“已读”。
没有回复,没有质问,没有相信或不信的任何表示。
只有一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禹星野死死盯着那个“已读”的灰色小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缓缓松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刺痛感。
她看到了。
她……会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