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跌落泥泞的菱花铜镜上,淡淡道:“此物不详,沾惹恐有灾祸,阁下还是莫要触碰为好。”
汉子一愣,看了看地上的镜子,又看了看赵陈,有些将信将疑,但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和周围人的议论也让他心里发毛。
旁边一个看似见多识广的老者捻须道:“这位公子说得在理。老朽听闻,古物有灵,尤其是这等沉于水下多年的镜鉴之物,最易附着不干净的东西。从前就有人从河里捞出古镜,结果家宅不宁,大病一场…”
老者这么一说,那汉子更是害怕,连连摆手:“那…那这镜子我不要了!谁爱要谁拿去!”说着,像是避瘟神一样退开了几步。
周围众人见状,也无人敢再去碰那面镜子。
赵陈走上前,并未用手去拾,只是隔空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铜镜从泥水中托起,悬浮在他面前尺许之处。镜面上的污泥水草簌簌落下,露出原本暗黄却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镜面,边缘的菱花纹饰也清晰起来,透着古朴的气息。
然而,在赵陈的神识感知中,这面古镜仿佛一个冰冷的漩涡,内部凝聚着浩瀚如海、却又沉寂如冰的悲伤与怨怼。那是一种被背叛、被遗忘、求死不能、求生无门的极致痛苦。
“好重的执念…”端木蓉也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郁气息,轻声说道。
小燕子躲在她身后,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瞄着那面悬浮的镜子。
赵陈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蕴含着度化之力的金光,轻轻点向镜面。
嗡——!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古镜猛地一震,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怨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气旋,直冲赵陈面门!气旋之中,仿佛有无数女子凄厉的哭泣与诅咒在回响!
岸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惊呼后退!
端木蓉脸色一凝,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流转,便要出手。
然而,赵陈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如同春风拂过柳梢,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净化之力。淡灰色的怨气气旋遇到这口气,如同骄阳下的薄雾,瞬间消散瓦解,连其中的哭泣诅咒声也戛然而止。
悬浮的古镜安静下来,镜面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深沉的悲伤怨念依旧萦绕不散。
赵陈的手指,终于轻轻点在了冰凉的镜面上。
刹那间,光影流转,一幕幕破碎而清晰的画面,伴随着汹涌的情感洪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 华灯初上,画舫凌波,才子佳人,诗词唱和。镜中映出一张明媚娇艳的少女容颜,眼波流转,满是倾慕与喜悦地看着身旁一位风度翩翩的青衫书生。
· 海誓山盟,互许终身,书生赠镜为信,言说金榜题名时,便是凤冠霞帔日。
· 秋闱放榜,书生高中,少女望穿秋水,等来的却是一纸绝情书,言说已另娶高门贵女,让她勿再痴缠。
· 少女肝肠寸断,怀抱这面定情之镜,从他们初遇的这座石桥之上一跃而下,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一切…
· 岁月流逝,她的魂魄因执念太深,无法往生,竟与这面沉入河底的铜镜融为一体,怨气日积月累,等待着,诅咒着…
画面最终定格在少女跃下时,那绝望而凄美的回眸,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沈郎…负心…薄幸…”
“为何…为何要骗我…”
“我恨…我好恨啊…”
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悲伤与怨恨的意念,在赵陈识海中回荡。
赵陈收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一段负心债,百年红妆泪。”
他看向那面古镜,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些许复杂。这镜中凝聚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怨魂,更是一个时代、一种命运悲剧的缩影。
“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