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他缓缓道:“沈员外,令嫒之疾,非药石所能医。乃是邪祟缠身,怨灵索债。”
沈崇明脸色一变,他自然也往这方面想过,但请来的所谓高人大多徒有其表,毫无作用。“先生此言…可有依据?”
赵陈示意端木蓉取出那个贴满符箓的玉盒,放在桌上。“依据,便在此盒之中。沈员外可还记得,祖上一位名为沈文渊的先人?”
“文渊公?”沈崇明一愣,那是他五代之前的祖辈,族谱上确有记载,乃是沈家官职最高者,也是家族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家族内部对其评价颇为复杂。“先生怎知我先祖名讳?这与小女的病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赵陈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沈崇明心上,“百年前,沈文渊寒窗苦读之时,曾与一女子相恋,赠镜定情,许诺功成名就后迎娶。然其中进士后,却背弃盟约,另娶高门。那女子心碎绝望,怀抱铜镜,投河自尽。百年怨念不散,如今便附着于此镜之中,寻至沈家血脉,欲讨还这笔负心债。”
轰!
沈崇明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瞬间惨白!这段祖上不算光彩的秘辛,他隐约听族中老人提起过,只当是风流韵事,早已淡忘,万万没想到,百年之后,竟会以这种方式报应在自己独女身上!
“竟…竟有此事?!”他声音发颤,看着那玉盒,如同看着择人而噬的毒蛇,“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先生既然知晓缘由,定有解法!求先生救救小女!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沈某都愿意!”说着,竟要屈膝下拜。
赵陈抬手虚扶,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他。“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怨念因沈文渊而起,亦需沈家血脉亲自了结。带我们去见令嫒。”
沈崇明此刻已将赵陈视为救命稻草,连忙引着众人前往后宅小姐的绣楼。
越靠近绣楼,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便越是浓郁,连周平和小燕子这等不通术法之人都感到遍体生寒,呼吸不畅。端木蓉运转灵力,才堪堪抵挡住这股无形压力的侵蚀。
绣楼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与熏香都难以掩盖的淡淡腐水腥气。华丽的拔步床上,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少女静静躺着,正是沈欺霜。她容貌清丽,此刻却眉宇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偶尔身体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而在赵陈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个身着百年前服饰、浑身湿漉漉、面容扭曲、眼中流着血泪的虚影,正死死地缠绕在沈欺霜的身上,无尽的怨念如同黑色的锁链,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与神魂!
那怨灵似乎察觉到了赵陈等人的到来,猛地抬起头,空洞流血的双眸“望”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绣楼的温度骤降,烛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啊!”沈崇明虽看不见,却本能地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踉跄后退。
赵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无需任何动作,那磅礴如海、纯阳正大的气息自然流露,瞬间将弥漫的怨气逼退数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烛火。
他打开玉盒,取出了那面菱花古镜。
古镜出现的刹那,缠绕在沈欺霜身上的怨灵虚影猛地一震,发出更加凄厉怨毒的无声咆哮,舍了沈欺霜,化作一道黑气,猛地扑向古镜,似乎想要与之重新融合!
“痴念!”
赵陈并指如剑,指尖金光乍现,凌空画出一道玄奥的符箓,印向那道扑来的黑气!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恩怨已明,执念当消!”
“此时不悟,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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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