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都锁进了老房子的铁匣里。
“小姐?”
晓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晴猛地把谱子往身后藏,可已经来不及了。
晓雯是她从小的钢琴老师,最清楚她藏在西装下的另一个身份——那个会在深夜躲在琴房弹琴,弹到指尖发红也不肯停的小姑娘。
“怎么了?”晓雯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是...谱子?”
“没什么。”苏晚晴强迫自己松开手,谱纸在掌心压出红痕,“早上买的蛋糕,夹层里掉出来张废纸。”她转身把谱子折成小方块,塞进抽屉最深处,又推上锁,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晓雯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泛红的耳尖。
这个总把情绪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女孩,只有在触及钢琴时才会露出破绽——比如现在,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极了当年练《月光》第三乐章时,因为弹错音急得咬嘴唇的模样。
“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下个月慈善晚会的钢琴演奏,主办方又来催了。”晓雯故意把话题扯开,“他们说只要‘晚晴’,不要苏氏总裁。”
苏晚晴低头整理桌面,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推了。”
“你明明...”
“晓雯老师。”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以往处理公司事务时那样,“我是苏氏的总裁,不是什么钢琴家。”
晓雯看着她把蛋糕推到一边,冰美式的水珠在文件上洇出个小圈,最终叹了口气:“我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苏晚晴伸手摸向抽屉锁,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血液。
她想起刚才便签上的字——“别弹错音符”,像是句只有他们能懂的暗号。
楼下,林川蹲在银杏树下的台阶上,正跟刚下楼抽烟的小赵聊天。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薄荷糖盒,笑问:“你说她今天吃蛋糕了没?”
小赵掐灭烟头,看了眼十八楼的窗户:“吃没吃不知道,但她把蛋糕推到了文件堆旁边。”
“那就是没吃?”林川皱眉,掏出手机翻甜品店的菜单,“那明天换提拉米苏?她昨天咖啡喝了三杯,应该爱苦甜口的。”
小赵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蛋糕图片,突然说:“林先生,你知道苏总抽屉里锁着什么吗?”
林川抬头,阳光透过银杏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什么?”
“不知道。”小赵推了推眼镜,转身往楼里走,“但她今天锁抽屉的动作,比签并购合同还用力。”
林川望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嘀咕:“锁抽屉?难不成我送的蛋糕里有蟑螂?”他低头检查电动车后架,突然瞥见座位下露出半截便签纸——是他早上写的第二张,本来想夹在蛋糕盒里,结果忘放了。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其实我知道你会弹琴,那天在地下车库,你哼《月光》的调儿跑了半拍。”林川蹲在台阶上,食指蹭了蹭鼻尖。
小赵那句“你想太多了”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望着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白领,突然一拍大腿:“我想太多?我这叫精准服务客户!”说着踢了踢脚边的银杏果,果子骨碌碌滚到电动车轮下。
跨上电动车时,后架上的帆布包晃了晃。
他扯过包带拍了拍,摸到夹层里的手机——那是他专门用来存代驾客户照片的。
滑动相册,一张模糊的照片跳出来:副驾驶座上摊着半本钢琴谱,谱页边缘被揉出毛边,镜头角落还截到半只泛红的眼尾。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夜晚,苏晚晴因为工作上的应酬喝了一点红酒。上车后,她静静地坐在后座,目光一直凝视着车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直到路过一家琴行。突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飘进了车内,那是贝多芬的《月光》。这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晚晴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