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头顶的水晶灯微微晃动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墨,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森和诡异。
当林川说出那句话时,宋雨桐的瞳孔瞬间收缩,原本精心维持的优雅表情出现裂痕。
她顺着林川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的细高跟正压在地毯边缘——深灰色的羊毛毯接缝处微微卷起,像张等待猎物的嘴。“你...你故意吓我?”她声音发颤,尾音却还在强撑着甜腻,可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那里还留着刚才握酒杯时的月牙印。
林川弯腰,作势要帮她调整鞋跟,指腹却悄悄抵在细金属鞋柱上。
他能感觉到宋雨桐的视线像两根细针戳在头顶——这病娇最恨被人看轻,所以才会在高中时用自残留住他的注意力。
但现在,他的指节微微发力,金属在掌心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声。“宋小姐,我这人最实诚了。”他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鞋跟上的银粉,“上次代驾送个模特,她也穿这种鞋,结果在红毯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裙子都翻到脖子上——”
“够了!”宋雨桐猛地后退一步,裙裾扫过林川的裤脚。
她能听见宴会厅里的小提琴声已经停了,苏晚晴的致辞要开始了。
不能再和林川纠缠,她提起裙裾,踩着细高跟往台阶上走。
可刚迈上第三级,左脚突然一沉——鞋跟卡进了地毯接缝的缝隙里,金属柱因被掰歪而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小心!”旁边的服务员阿强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被宋雨桐反手甩了个耳光。
水晶灯在头顶晃成一片碎钻,她能看见左侧贵妇们的嘴型——“宋家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说高定裙子呢,现在倒像踩了香蕉皮。”右边几个年轻公子哥捂着嘴笑,其中一个正是苏晚晴的表弟,上次在酒会上被她当众嘲讽过“开破车也配来赴宴”。
宋雨桐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她稳住身形,勉强扯出个笑:“谢谢,刚才...刚才鞋跟卡了。”可话音刚落,右脚的鞋跟又发出“吱呀”一声——林川刚才掰的是左脚,她却因为慌乱换了重心,现在右脚的鞋柱也开始松动。
她不敢再动,只能任由阿强半扶半架着往主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林川缩在角落的香槟塔后面,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咧嘴笑。
镜头里,宋雨桐的背影正僵得像尊蜡像,后颈的碎发因为刚才的挣扎翘了起来。“今天的冷笑话是——”他对着麦克风压低声音,“病娇也会摔倒,因为她的鞋跟比她的占有欲还脆弱。”语音刚发进苏晚晴的微信,手机就震了震,弹出条消息:“干得漂亮,香槟塔第三层左边有提拉米苏,给你留的。”
他抬头看向主桌,苏晚晴正站在聚光灯下,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出表情。
但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代表“计划顺利”。
林川刚要摸块蛋糕,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白影。
周梦琪端着红酒杯从备餐间出来,马尾辫上的蝴蝶结不知何时扶正了,发梢还沾着点奶油,显然是刚从甜点区过来。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可脚步却精准地朝着苏晚晴的方向挪,每一步都像踩在琴键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川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早上周梦琪在主桌“不小心”碰倒的咖啡杯里,可不止有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