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定位乱得很!要我说,您该去问卖煎饼果子的王大爷——他摊儿边上音响开得响,指不定录到更清楚的。”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还在录音里加了段跑调的《两只老虎》,那是我拿变声器录的,您可别当真啊?”
陈默盯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喉结动了动。
助理起身时,林川瞥见他手包夹层露出半张照片——虽然只扫到半张侧脸,但那缕挑染的栗色头发,像根细针扎进他后颈。
“姐,黄总监的人走了。”半小时后,苏氏总裁办公室里,林川把代驾登记本搁在苏晚晴桌角,目光扫过她电脑屏幕上的《慈善音乐会策划案》,“刚才那助理手包有张照片,看着像……”
“叩叩。”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他正在说的话。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便微笑着应了一声:“请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墨绿旗袍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林川定睛一看,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就在上周,他在苏晚晴的书房里看到过一张合影,照片上,身穿蓝布裙的小姑娘身旁,站着的正是眼前这位鬓角染霜的女士。
“晓雯老师。”苏晚晴连忙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晓雯老师的目光如同钢琴键一般,从苏晚晴身上轻轻扫过,最后停留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上。林川心中一动,他记得这枚戒指,那是苏晚晴在一次钢琴比赛中获得的奖牌熔铸而成的。
“晚晴,”晓雯老师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宛如一瓶陈年的松露酒,“我在论坛上听到了那几段录音。”
她的话语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使得原本就有些凝重的办公室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浓稠了许多。
苏晚晴的手指无意识抚过办公桌上的计算器,金属外壳被她摸得发亮。
林川想起昨晚她在别墅弹琴时,也是这样的姿势——右手悬在琴键上方,仿佛按下去就会碎成星子。
“老师,我现在是苏氏总裁。”苏晚晴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不是……”
“不是琴师?”晓雯老师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漾着光,“当年你在琴房练《月光》,把琴凳磨出个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她转向林川,“这位是?”
“代驾司机,林川。”林川赶紧站直,“上周送苏总回家,听见她……啊不,听见有人弹琴,就录了段。”他挠挠头,“老师您说她该露面,不如先以‘苏总’的身份办场慈善音乐会?既帮孤儿院筹款,又不用暴露‘晚晴’的名字。”
晓雯老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林川感觉那眼神像老琴师调弦时的手指,在试探他的弦音准不准。
“慈善音乐会……”她重复着,转身时旗袍开衩露出的脚踝轻颤,“倒不失为折中之法。”
门合上的瞬间,苏晚晴突然抓起桌上的润喉糖盒砸过来。
林川伸手接住,青柠味的糖纸窸窣作响。
“你倒是会找台阶。”她别过脸,耳尖泛红,“慈善音乐会要筹备两个月,够我……”
“叮——”
苏晚晴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
林川瞥见屏幕上“宋雨桐”三个字,刚要开口,她已经迅速划开界面。
他没注意到,窗外保洁阿姨推着的清洁车突然顿住,穿粉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转角闪过,指尖攥着的录音笔还亮着小红灯。
“黄总监,”宋雨桐望着手机里论坛楼主的注册信息,甜美的声音裹着冰碴,“您说的那个‘晚晴’……”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去年生日,林川说要陪她吹蜡烛,却因为送突发疾病的老人去医院爽约时,她用裁纸刀划的,“是不是苏晚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