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先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接着是宋雨桐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的哽咽:“川川......你到底爱不爱我?”尾音像被揉皱的纸团,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你要是不理我,我、我就......”
“就死给我看?”林川学着她的尾调,嘴角却没带半分讽刺,“昨晚你蹲我楼下说的,我录了。”
宋雨桐的脸“轰”地烧起来。
她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台阶扶手的铁艺花纹,指甲掐进针织衫袖口:“你、你偷录!”
“不算偷。”林川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录音时间显示着“00:58”,“你说第一句时,我举着手机问‘需要我当听众吗’,你没反对。”他歪头看她,碎发在风里翘起一撮,“而且你当时说,‘说出来舒服多了’。”
宋雨桐的喉结动了动。
昨晚她确实说了这句话——在连灌三罐啤酒后,她坐在林川楼下的冬青丛边,把从小到大没人听的话全倒了出来。
那时林川蹲在她对面,递着纸巾说“慢慢说”,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眼底晃,她以为他只是在回消息。
“现在听着......”林川调低音量,让那截录音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不像有人在认真问,而不是用刀逼着回答?”
宋雨桐攥着袖口的手松了。
录音里的自己,没有尖叫,没有威胁,连尾音都软得像团云。
她忽然想起张医生上午说的“防御性肢体动作”——从前她说话时总攥着刀把,现在只是揪着针织衫。
“你能不能别这么贱?”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声抱怨轻得像片羽毛,连风都托得住。
“能,但我怕你忘了怎么笑。”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上次你拿水果刀时,这里写着‘我好怕她真的受伤’;现在你笑的时候,这里写着‘她好像没那么沉了’。”
咨询室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条缝。
张医生探出头,眼镜片反着光,手里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沙沙声:“笑容是情感的出口,不是武器。雨桐,你刚才的笑纹,和上周拿刀片时的皱眉纹,形状不一样。”
宋雨桐下意识摸向脸颊。
指腹触到的皮肤是软的,不像从前总绷得发疼。
她低头看林川的电动车,车筐里还扔着上午的糖炒栗子袋,袋口的结被他系成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你觉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还能有人喜欢吗?”
林川没急着回答。
他弯腰把车筐里的栗子袋摆正,抬头时目光穿过她发间的阳光:“当然。”他指了指街角的奶茶店——玻璃窗前,小美正踮脚往这边望,手里的热可可早凉了,却还举着,“比如小美就挺关心你。上周你说想吃桂花糕,她跑了三条街买;你割腕那天,她在医院守了整夜,眼睛红得像兔子。”
宋雨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小美发现她的目光,立刻直起身子,手忙脚乱把凉掉的热可可藏到身后,冲她拼命挥手。
她的马尾辫被风吹得乱翘,鼻尖还沾着刚才贴的退热贴胶印——那是昨天宋雨桐说“头疼”时,小美硬给她贴上的。
“她......”宋雨桐喉咙发紧,“总说我麻烦。”
“那是嘴硬。”林川踢上电动车脚撑,跨坐上去,“就像你总说’我不需要朋友‘,可手机里存着她十六岁生日时你偷拍的丑照。”他拍了拍后座,“走吗?代驾司机兼情感顾问,今日免费。”
宋雨桐没动。
她望着小美跑过来的身影,忽然想起上周在急诊室,小美举着棉签给她处理手腕伤口时,眼泪滴在消毒棉上的温度。
那时她还骂小美“哭什么哭,难看死了”,现在却觉得,那滴眼泪比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