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主灯果然开始闪烁。
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宋雨桐脸上忽明忽暗,她瞳孔骤缩,终于从口袋里扯出胶布,转身就要往楼梯扶手冲。
可刚迈出半步,脚底下突然一滑——林川早上在后台听老王说过,这地毯底下的防滑垫上个月被清洁阿姨卷走了,此刻橙果汁混着地毯绒毛,比溜冰场还滑。
“啊!”林川故意踉跄着扑过去,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宋雨桐肩膀上。
两人顺着滑势歪向楼梯侧边的绿植区,宋雨桐手里的胶布“啪嗒”掉在花盆旁,而原本该站在楼梯口的苏晚晴,此刻正被李姐“恰好”按在休息区的签名板前:“苏总,张董说您上次答应给他孙女题的字还没写。”苏晚晴垂眼看向签名笔,镜片后的目光却悄悄扫过混乱的人群——那里有个穿粉色大衣的身影正和代驾小哥一起摔在地毯上。
“嘶——”林川捂着膝盖滚到宋雨桐身侧,趁乱把她掉的胶布卷踢进花盆后面,“你这鞋跟够尖的,差点扎我腰上。”他模仿阿强的低音炮腔调:“‘大小姐,我们听你的’——可惜你没听我的劝啊。”
宋雨桐的后脑勺撞在绿植架上,发间的珍珠发夹掉了一颗,滚到林川脚边。
她盯着他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突然想起高二那年运动会:她在400米决赛被人绊倒,坐在跑道上哭,是林川蹲下来给她编红绳,说“哭什么,我给你编个糖葫芦,甜过所有奖牌”。
可现在这双手,正按在她想推人的胳膊上,体温透过毛衣渗进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主灯恢复常亮。
全场宾客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只见代驾小哥揉着屁股爬起来,西装裤膝盖处沾着果汁渍;穿粉色大衣的姑娘瘫在绿植丛里,发梢挂着片绿萝叶子,腕上的红绳勒得皮肤泛紫。
“林师傅这是……练新杂技呢?”有董事笑着打圆场。
林川挠挠头,弯腰把宋雨桐拉起来:“宋小姐非说这地毯软,要表演个倒栽葱——您这动作也太慢了,建议多练瑜伽啊。”他压低声音补了句:“不然真摔下来,可没人像我这么傻,陪你摔。”
宋雨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苏晚晴正从休息区走来,李姐跟在身后,手里还捏着那张没写完的签名纸——显然刚才的“签字”根本就是幌子。
而角落的阿强正往消防通道挪,却被老王带着两个保安截住:“这位先生,消防通道禁止逗留,跟我们去登记下身份?”
林川望着阿强被带走的背影,注意到他西装袖口沾着控制箱的铁锈——和楼梯扶手螺丝上的锈迹一模一样。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屏幕亮起时,跳出李姐刚发的消息:“苏总说,今晚的代驾费翻倍。”
他抬头,正撞上苏晚晴投来的目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是只有他们懂的暗号:计划成功。
夜更深了。
林川蹲在宴会厅外的台阶上抽烟,看着宋雨桐被宋家的车接走。
她上车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他掐灭烟头,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老王发来的定位:“阿强在地下三层停车场,说是要连夜出城。”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果汁渍。
月光从玻璃穹顶漏下来,照在台阶上那枚宋雨桐掉的珍珠发夹上,泛着冷白的光。
次日清晨的阳光还没爬上停车场的水泥柱时,林川已经靠在阿强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
他晃了晃手机里的铁锈照片,笑着开口:“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