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青蝉攥着阿鸾的丝帕坐在草席上,旁边是个眼眶通红的老妇人——她的儿子十年前被当作“触怒山鬼”的祭品。
刘甸点燃最后一柱“醒心引”,看烟雾在梁间凝成淡金色的雾。
“别怕。”他轻声说,“这香会带你们回到那夜,但你们会醒着。”
老妇人的身体突然发抖。
她看见十五岁的儿子被绑在神树上,神婆举着刀喊“山鬼要吃童男的心”,儿子哭着喊“阿娘救我”,而她躲在人群里,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不敢……我不敢……”老妇人哭出声。
“现在能说了。”刘甸的声音像山涧水,“说‘阿娘错了’,说‘阿娘接你回家’。”
青蝉的指尖突然发烫。
她看见阿鸾被按在玉棺里,神婆捏着她的下巴灌药,阿鸾的血染红了玉镯,却还是扭头对她笑:“青儿别怕,阿姐替你挡了。”
“阿姐!”青蝉扑进虚空,“青儿不怕了!青儿现在能保护你了!”
烟雾突然炸开。
徐良瞪大眼睛——他看见老妇人儿子的影子从梁上飘下,摸了摸母亲的头;看见阿鸾的影子替青蝉擦去眼泪。
系统提示在刘甸识海炸响时,窗外的天空正翻涌着七彩霞光,像有人把积了百年的乌云撕了道口子。
“陛下。”徐良抱剑的手松了,“末将从前总觉得,破神坛要靠剑。”他望着霞光里的青蝉,她正把阿鸾的丝帕贴在胸口笑,“现在才明白,要靠人心。”
颁布《归元元年赦令》那日,刘甸站在南疆最高的观云台上。
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有峒民、有商旅、有从前的祭司,他们举着火把,把山坳照得比白昼还亮。
“即日起,”他展开诏书,声音裹着山风传开,“废人祭,止巫判。凡有冤情,可投昭雪司;凡有志向,可入鸿学阁。”他摸出腰间新制的玉玺,在月光下翻了个面——五个大字“朕亦无母亲”在火光里发烫,“从前有人说,皇帝是天的儿子。可朕的娘,是童皇后记的每笔账,是她每天说的早安。”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童飞站在台边,望着刘甸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突然想起他刚穿越时,躲在破庙里啃冷馍的模样。
那时他说“要做个不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如今他脚下的土地,正按着他的心意生长。
欢呼声中,戴宗的快马冲进人群。
他翻身下马,递上染血的急报:“陛下,兖州!”
刘甸接过急报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北方翻涌的烽烟,又低头看了看玉玺上的字。
童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那五个字被火光映得发红,像块烧透的炭——要烙在这乱世里,烙出个新的天地。
三日后,当《归元元年赦令》的抄本被快马送进各郡城门时,洛阳的相府里,曹操捏着密报的手在发抖。
他望着案头刘甸新铸的“共治印”拓本,突然想起那个在断梦坡毁神坛的年轻人——他不是来当皇帝的,他是来重写规矩的。
而此时的刘甸,正站在鸿学阁的藏书楼前。
晨雾里,他看见十几个峒民子弟抱着书跑过,发梢还沾着露水。
其中一个小丫头跑得太急,摔在他脚边。
他弯腰要扶,却见那丫头怀里掉出本《商君书》,书页间夹着片山茶花——和童飞账本里的那朵,一模一样。
“陛下!”小丫头手忙脚乱捡书,“我……我要学律法,以后帮阿爹告倒那害他的神棍!”
刘甸笑着帮她捡起书,目光掠过远处正在修建的昭雪司。
那里的工匠刚立起最后一根柱子,榫卯间卡着块碎玉——是前日重铸共治印时,从祭器里熔出来的。
玉上的咒纹已被烧得干干净净,只留着两个模糊的字:“醒心”。
北方的风突然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