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拿不下人心。”刘甸打断他,指尖划过地图上洛阳周边的十八乡,“周谟说袁军专烧桓帝旧档,为什么?因为那些旧档里,藏着百姓被盘剥三十年的证据。我们现在进城,不过是换个旗子,百姓该交的粮还是要交,该受的冤还是要受。”
他拿起案头的“昭雪契券”样本,递给陈宫:“你看这券上写的——协助清查旧冤者,换田亩或入学。田亩能解饥,入学能识字,这才是拆了他们的墙基。”
陈宫接过契券,见背面果然刻着半枚共治印模。
他突然想起前日在讲筵,刘甸让蔡和当众自首时,百姓眼里的光——那不是怕,是盼。“陛下是要让百姓自己拆墙。”他轻声道。
“正是。”刘甸笑了,“墙倒了可以再砌,民心的缺口,砌不上。”
杨再兴就是这时撞进来的。
他铠甲上还沾着马粪,手里提着柄铁枪:“末将愿领契券,夜渡孟津!”
刘甸望着他眼底的灼光——这个总被宿命咒“屡战屡败”的将军,此刻像团烧红的炭。“准了。”他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记住,不杀人,不扰民,只把契券贴到祠堂,把旧冤念给百姓听。”
孟津的夜寒得刺骨。
杨再兴的轻骑兵裹着草席渡河,马蹄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到了对岸,他翻身下马,枪尖挑起张契券样本:“跟我走十八乡,每到一处,先找祠堂,再找乡老。”
第一处是张家庄。
祠堂的老榆树下,乡老张伯头捻着胡子:“小将军,这契券能当饭吃?”
杨再兴不答话,从怀里掏出卷泛黄的纸——是秦溪照着旧档仿造的伪地契,上面盖着已死二十年的里正私印。
“您家的五亩良田,在这契上写着‘抵了税’。”
他划着火折子,纸卷“腾”地烧起来,“可您去年还在交这五亩的税粮,不是么?”
老张伯的手抖了。
他突然跪在雪地里,扒开祠堂台阶下的土——那里埋着他父亲的地契,被老鼠啃得只剩半角。“天杀的……”他咬着牙,“小将军,我帮着查!”
杨再兴的五百轻骑在十八乡转了三日,每到一处,祠堂前的契券样本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个老妇人攥着契券哭:“我儿子当年被诬偷牛,要是能昭雪……”
杨再兴立刻命人记下她的名字:“三日后,带地保来认档。”
与此同时,嵩山脚下的平原上,赵云的玄甲军与颜良的袁军对垒。
颜良骑着赤炭马冲出来,铁槊指向赵云:“竖子敢与某单挑?”
赵云却稳坐在青骓马上,身后的亲卫捧来一卷竹简。“传我的话。”他对使者道,“念给他们听。”
使者策马到阵前,展开竹简:“洛阳城南破庙,七老护档殉难。周谟,年六十四,前廷尉小吏;徐翁,年七十,太学博士……他们护的不是废纸,是你们的田,你们的冤!”
颜良的脸涨得通红。
他挥槊斩了使者,血溅在竹简上,却见自家阵中突然传来哭声——有个小兵扔了长枪,跪在地上喊:“俺娘的地!俺娘的地被里正偷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星火燎原。
“放箭!”颜良吼道。
可他的令旗刚举起来,“嗖”的一声,花荣的箭穿透旗绳,帅旗“哗啦”落下来。
赵云趁机拍马,雁行阵如铁翼展开,不是往敌阵冲,而是绕到两侧——他要的不是杀人,是让袁军士兵看清玄甲军背上的契券竹筒。
“降者领券!”玄甲军的喊声响彻平原。
颜良的马前卒们面面相觑,有人扔了兵器,有人往玄甲军阵中跑。
颜良的铁槊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雪:“撤!”
三日后的洛阳南门,城墙上的石灰标语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真人未至,朕意先达。”
周谟站在人群里,举着那枚染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