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墙下还堆着半层谷壳,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李儒要纵火焚仓,嫁祸我散疫。”刘甸捏着供词,指尖在“引灾之祸”四字上重重一按,“他想让百姓怕我发的米?那我就让他们抢着来吃。”
次日辰时,乌巢粮仓前挤得水泄不通。
刘甸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龙纹金章。
“即日起,此处设归元第一昭雪书院。”他的声音像撞钟,“首期招五百学子,不限出身,识字即可报名。”
人群炸开了锅。
有白胡子老头抖着手里的工契牌:“鸿王爷,老朽识得三百字,能行不?”
“能。”刘甸指向人群里两个缩着脖子的降吏,“再宣布,这两位曾替袁军强征民粮的,任书院助教。”
嘘声骤起。
那两个降吏浑身发抖,其中一个“扑通”跪下:“小人有罪!”
“知罪者治学,方懂何为公正。”刘甸的目光扫过人群,“你们不是要学律法么?就从审他们的罪开始。”
当夜,并州某座荒庙的火盆里,李儒的密信刚燃尽。
他盯着地图上“乌巢”二字,指尖在“张辽”的标记上点了点,对暗卫道:“去平阳,找张文远。”
同一时刻,乌巢书院的讲堂里,刘甸和冯胜站在未完工的廊下。
新砌的砖墙还带着湿气,却有几株野梅从墙缝里钻出来,开得正好。
“李儒不会只赌一局。”刘甸望着天上星河,“但他忘了,火能烧仓,烧不了人心盖的房子。”
远处汾水岸边,一点火光忽明忽暗,转瞬即灭——那是戴宗的暗桩在报平安。
书院的木牌被夜风吹得吱呀响,上面“昭雪”二字的漆还没干透。
几个早到的寒门子弟蹲在牌下,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律”“农”“算”三个字,哈出的白气在月光里散成雾,像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土里。
冯胜摸了摸腰间的策本,新添的纸页上,他连夜补写的《治巢十策》最后一句墨迹未干:“得民者,非得粮也,得其手,得其心,得其愿学之念。”
晨鸡初鸣时,书院的门房老头已扫净了阶前的霜。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把“招生处”的木牌往显眼处挪了挪——明日开课,该有三百个小脑袋挤在这儿听书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