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印信制好了。”秦溪捧来一方青铜印,印纽是展翅的雁,背面刻着细小的铭文,“以雁门关月为图腾,背面是《归元律·军爵篇》:‘凡守土安民者,皆为国柱,不论出身。’”她又取出一卷黄绢,“家眷安置计划已启动,您母亲和七百余户家属明日迁南阳,每户二十亩田,医正队今日就出发。”
“迁……迁走?”张辽声音发哑。
“不是迁走,是安置。”刘甸笑了,“你在前线打仗,总该知道老娘喝的药是新晒的川贝,儿子读的书是新刻的《蒙学经》。”他指向远处,二十辆盖着红布的大车正缓缓驶来,“这是给白草村的暖炉,你母亲房里的那台,我让人加了檀香炭。”
黑甲骑中突然爆发出欢呼。
几个年轻士卒蹦跳着去掀车帘,看见锃亮的铜暖炉时,有人抹着眼泪喊:“我娘手冻裂了三年,这下能捂热乎了!”
当天午后,周谟的牛车碾着雪壳进了演武场。
这位年逾六旬的前廷尉小吏柱着枣木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铜炉的书童。“鸿王要立的不是私军,是王师。”他扫了眼列队的八百亲骑,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汉室宗庙牌位已设,你们今日要宣的,是对黎民的誓。”
张辽解下佩剑,郑重递给周谟。
当他对着牌位举起右手时,声音比北疆的风还稳:“不为私主效死,只为黎民持刃。”
八百骑同声应和,声浪撞得檐角铜铃乱响。
刘甸亲手将新帅旗交到张辽手中——玄底金边,中央绣着一匹跃马踏雪,下方五个金线绣的大字:“朕信你如初。”
“这旗……”张辽指尖抚过“朕”字,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壶关箭楼,母亲在信里歪歪扭扭写的“鸿王说不召我来,只等我回家”。
他喉头一热,对着刘甸深深一揖:“末将定不负这信任。”
是夜,张辽独坐帐中。
案头烛火摇晃,照见他掌心那枚锈蚀的门令牌——那是袁绍当年赐的“虎贲令”,刻着“死战”二字。
他摸出匕首,在帅案角落挖了个小槽,将令牌嵌进去。
金属摩擦的声响里,他低低道:“从此之后,我的忠,自己定。”
三更梆子刚响,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戴宗掀帘而入,斗篷上的雪落了满地:“主公!袁绍命高览率五万军压境河内,扬言‘夺回失地’!”
冯胜“唰”地站起,腰间玉佩撞在案上:“末将请调骁骑营北上布防!”
刘甸却坐着没动。
他望着烛火中跳动的帅旗影子,指尖轻轻敲着案上的《军报》:“他们要打的是‘叛将’,我们就让他们打不到‘叛将’。”他提笔写了道密令,用玄鸟印封好,“文远,带你的兵,去打一场没人敢认的仗。”
张辽接过密令,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缩——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换旗,更名,夜袭,不留痕。”
远处太庙废墟上,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划过夜空,余烬未熄。
隐约有钟声从风里传来,像是谁在叩问:这乱世里,究竟谁是逆贼?
而此时的温县城头,高览的先锋军已支起帐篷。
几个士兵正踩着梯子,往城墙上贴新写的榜文。
墨迹未干的大字在风里晃着:“讨逆贼张辽,清君侧之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