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正捏着荀谌递来的竹笺。
烛火映得竹笺上“行台”二字泛着暖光,他屈指敲了敲:“文若(荀彧)的弟弟,果然有他兄长的眼光。暂不称制,用行台名义发令,既合古礼又显谦抑……好。”荀谌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那是他兄长走前塞给他的。
“陛下,”他突然抬眼,“乡饮酒礼的仪轨,得找个懂礼的人复原。秦溪先生当年在洛阳太学讲《周礼》,如今避乱在阳翟……”
“去请。”刘甸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系统界面闪烁的“舆论杠杆”技能上。
他指尖轻点,界面立刻弹出“刘氏复礼”话题热度飙升的提示,但面上只噙着笑:“民心如水,导之东则东,导之礼则礼。文谌(荀谌字)可知,当年高祖入咸阳,为何偏要‘约法三章’?”荀谌一怔,随即露出释然的笑——他终于懂了,这不是简单的复礼,是在给天下人立一根“标杆”:跟着刘鸿帝走,就是跟着汉家的规矩走。
五日后清晨,颍川孔庙遗址前飘着沉水香。
刘甸执香的手稳如磐石,祝文念到“复乡校、兴礼教”时,忽有穿皂衣的细作从庙后疾奔而来,腰间铜铃震得嗡嗡响:“陛下!许都使者团已过洧水,领队是满伯宁(满宠字),说是‘代丞相慰问贤达’!”
赵云手按青釭剑跨上一步,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麻雀:“末将这就调虎贲营守住四门,若有异动——”
“不必。”刘甸将香插入铜炉,火星子噼啪溅在祝文上,“打开城门,在泮池设宴。”他转身时,晨光恰好漫过残损的“杏坛”二字,“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待士之君。”
山岗上,戴宗趴在灌木丛里,望远镜的青铜镜片映着蜿蜒的车队。
他摸出怀里截获的密信竹管,指腹蹭过火漆上的“曹”字印——这信里,藏着满宠此行真正的目的。
此时的颍川街巷里,刚吃过早饭的孩童抱着《孝经》蹲在槐树下诵读,青衿士子捧着竹简相互作揖。
卖浆的老妇把陶碗擦得锃亮,对邻摊的屠户笑:“等会儿许都的官儿来了,可得让他们瞧瞧,咱们颍川如今是啥模样!”
远处,满宠的车队已能望见城门楼的飞檐。
马队的铁蹄声里,飘来孩童脆生生的诵书声:“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
